“看你这眉头,锁得比那城外的山还紧。”脱尘的声音清越,尾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宠溺的嗔意。
指尖温柔地描摹着木郎眉间的沟壑。
脱尘的触碰,脱尘的言语,脱尘的眼神——那份沉静的包容与纵容。
像最温柔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木郎神君心中所有的悸动。
木郎算准了脱尘的心软,却没算到她竟如此坦然,如此主动地接下了他抛出的钩子!
这份意料之外的回应,非但没有挫败木郎,反而像投入滚油的火星,让木郎心中那份深沉的爱意与迷恋瞬间爆燃!
木郎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丹凤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堤坝。
木郎顺势将脸颊更紧密地贴合在脱尘抚慰的指尖。
脱尘手轻轻抚上木郎贴过来的脸颊,在木郎又用那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看自己时,脱尘露出一个孩童般的笑容。
木郎看着脱尘的笑容,有一些拿不定主意,正准备说什么时。
就在这时,脱尘的指尖并未在脸颊上停留。莹白的指尖顺着木郎神君紧绷的侧脸线条,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向下滑落。
那微凉的触感如同羽毛拂过,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痒意,木郎眼睫轻颤。
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最终,落在了他因紧张而微微上下滚动的、线条清晰的喉结之上。
手指随着那喉结上下浮动,脱尘嘴角一直带笑,只是静静的感受着手下的温度。
脱尘的动作是如此自然,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
木郎却觉得自己僵硬极了,习武之人的命门被人如此抵住,身体不是没有反应。
可很快身体就快速的放松下来了,在他自己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
这让木郎心底不由得冒出一股迟到的羞涩,和那他自己也不明白的兴奋。
木郎身体动了一下感受着手指也跟着往下滑去,木郎眼底滑过一抹失落。
木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落,可计划还要继续。
木郎眼神更加悲伤,那眼神引着你忍不住想多爱他一点,再多一些。
却在下一秒,木郎的眼睛睁大。
大脑“轰”得一声炸开!耳边轰鸣,呼吸一下子停止,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身体僵硬的像一棵枯木。
明明他的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可这一刻木郎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闻到了那淡淡的属于脱尘的香味。
只看得见脱尘那温柔到有一些圣洁的面容。
脱尘微微踮起脚尖,在那凸起的、象征着力量与脆弱并存的喉结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没有情欲的挑逗,只有一种纯粹的、温柔的抚慰与承诺。如同朝圣者亲吻圣物。
这个吻,轻若鸿毛,却重逾千钧!
胸膛剧烈起伏着,脱尘早以离开他的怀抱。
突然风吹进来了,他又能呼吸了,大脑开始重新思考,身体也活了起来。
木郎抚在额角、微微颤抖的手指瞬间僵住!他精心维持的、濒临崩溃的脆弱节奏被打断了!
一丝真实的、猝不及防的惊愕与一种被无形力量牵引的悸动,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木郎眼底深处炸开!
木郎预想过她的拥抱、她的安慰、她的泪光,却从未预料到这种……
可戏台已经搭好,戏台上的人也只能继续演下去。
而脱尘接下来的话却让木郎目眩神迷。
“你的把戏,我尽收眼底。你的不安,我知晓。而我会永远爱你。”
木郎神君那原本盛满“破碎水光”的丹凤眼,瞳孔深处猛地一缩!
无措茫然一闪,随即是巨大的、几乎溺毙的狂喜!
狂喜之下,更深、近乎毁灭性的爱意与占有欲疯狂滋长,如被点燃的野火,烧尽所有算计,只余一片赤红的,要将脱尘彻底吞噬的、粘稠温柔!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好像还能感受到那温热的指腹。
丹凤眼中那精心淬炼的、惑人又脆弱的流光瞬间崩解,露出底下翻涌的、赤裸裸的惊骇、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以及一种被这句话、这个眼神点燃的、近乎毁灭性的灼热渴望!
他苦心孤诣编织的脆弱魅惑之网,在脱尘这关切、实则致命的“反献祭”之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雕,轰然汽化!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前所未有的悸动与占有欲瞬间吞噬了木郎!
胸膛那朵“欲望之花”破土而出,彻底绽放。
木郎只觉被裹挟万钧之力的无声惊雷贯穿四肢百骸。
他苦心孤诣的罗网,精心扮演的独角戏,在这一触之下,轰然坍塌,化为齑粉!
一股前所未有的、排山倒海般的悸动与灭顶震撼席卷了他!
心脏在胸腔疯狂擂动!他织就的情笼,最终囚禁的竟是他自己!
她看穿了,一切都看穿了!不想着逃跑,不觉得厌恶,没有恼怒,没有高高在上。
只是说她看出来了却还是爱他,木郎觉得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最好听的了。
木郎只觉得庆幸,太好了,是我接了这个任务让我遇到了脱尘!
木郎神君或者说欧阳云祈第一次这样感谢自己锦衣卫的身份,甚至连“木郎神君”这个身份他现在都释怀了很多。
因为锦衣卫督讨的身份他才能得知脱尘到底要走哪条线路,又因为“木郎神君”江湖身份,让他能轻易被朝廷选中来完成这次任务。
袖中那枚准备送脱尘远走的青鱼玉佩,变得滚烫而讽刺,再也无法给出。
木郎给出的,是自己那颗在绝望与狂喜中疯狂跳动,再也无法收回的赤裸裸的真心
木郎再也无法维持那濒临破碎的祭品姿态,猛地向前一步,天青色的衣袂带起一阵疾风,似乎想抓住什么。
那枚原本藏在袖中深处、准备送脱尘远走的青鱼玉佩,在木郎失控的动作下,“叮”的一声脆响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