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那名死士见同伴全灭,脸色惨白,转身想逃。
孟元快步追上,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短刃架在他脖颈上,冷硬道:“说!是谁派你们来杀人的?”
刀尖刺破锁骨处的皮肉,刺骨的疼痛让那死士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夜行衣。
他再也撑不住,嘶哑着喊出声:“我说!别杀我!我真的只是听令行事!”
孟元手腕一顿,软剑停在伤口处,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说清楚,谁的令?”
死士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颤意:“是…是北疆皇帝!他让我们混进猎场,伪装成周国人,杀了虞国太子夫,嫁祸给周国,挑起两国战乱!”
孟元眸色一沉,指尖微微用力,又深入半分。
死士痛得惨叫:“我没骗你!我们只知道这些,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确认他没有隐瞒,孟元才缓缓收回力道,血迹顺着短刃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
“可以滚了。”她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死士如蒙大赦,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短武器,踉跄着消失在夜色里。
孟元没有追,转身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搜查。
除了每人腰间的短刃和几枚碎银,再无其他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她将短刃尽数收进自己腰间,又找了块隐蔽的林地,用剑掘土,将两具尸体草草掩埋。
明日猎场还要供人使用,若是被发现尸体,必然会引发混乱。
泥土覆上最后一寸衣角,孟元拍了拍手上的浮土。
抬头望向夜色,头顶的弯月熹微,远处围场的火把像一点微弱的星子,在林间摇曳。
“拓跋弘之。”
她低声念着北疆皇帝的名字,眸色冷了几分。
孟元握紧剑,转身又爬上树,她合衣靠在树干上安睡。
次日一早,孟元被吱喳鸟雀声喊起。
她睁眼,就见面前站着一堆小麻雀,它们堆叠在一起取暖,其中还有几只胆子大的直接钻进她怀里寻求温暖。
孟元也没驱赶,而是任由着它们亲近。
“呜…!”
围场的号角响了,看来围场内正在集结队伍准备入猎场行猎。
她这才挥退了雀群,翻身下树洗了把脸,又从路边摘了颗果子填填肚子才回到昨日与乌罗分开的那颗矮树。
孟元手脚并用,三两下便爬了上去。
她眺望远处,这时围场的大门已然大开,看来不久便能与乌罗汇合。
她在树枝上坐定,森林里渐渐响起细碎的响动,是野兽奔逃,其中夹杂着人马走动的动静。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林间小道上,“自己”正牵着黑马缓步走来。
而乌罗身后不远处,赵其添竟也骑着一匹白马缓缓地跟着,他身穿鹅黄素色衣袍,被风吹得轻轻扬起,与周围的红枫形成鲜明对比。
孟元骤然瞳孔微缩。
“他怎么来了?”
孟元心头疑惑,按计划,赵其添今日应在围场观礼,而非进入猎场深处。
眼见两人越走越近,即将抵达巨树下,她不再犹豫,双腿在树枝上一蹬轻盈跃下,落地后顺势靠在树干旁,抬手摘下黑面具。
“殿下。”乌罗最先问候。
他身后的赵其添闻声抬头,看清树旁的人影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手中的缰绳不自觉松了几分。
白马轻轻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嘶。
他的目光在孟元与乌罗之间来回颤动,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过度惊愕而发不出完整一句。
“你!你…”。
赵其添只觉得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怎么了,太子夫?”
孟元缓缓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见到本宫却不上前行礼,是否有些失礼?”
他慌忙想下马,可双腿却因震惊而发软,刚一抬腿便踉跄了一下,险些从马背上摔落。
孟元眼疾手快,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温热的触感从腰间传来,赵其添靠在孟元胸前,双手抱着她脖颈,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草木清香,混杂着淡淡的晨露气息。
他这才稍微缓过神,抬眼望向孟元,眼中满是无措与疑惑,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扭头望向乌罗:“那这个是谁?”
“本宫让乌罗易容成我的模样,留在围场应付。倒是太子夫,今日怎会来猎场?”
赵其添闻言,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从孟元怀里直起身,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袍下摆。
他本是因昨日孟元的异样而心神不宁,这才想在身边仔细看看。
没想竟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猎场风景好,我想来走走。”
赵其添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孟元对视,心底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她真的有问题,那自己昨日的疑惑并非错觉。
更大的疑惑展开来,她昨夜去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乌罗易容?
但都归于一句话,她不信任他。
所以她才瞒着自己,不信任是因为什么?
因为不爱,因为不喜。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思渐渐低落谷底,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