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成想呢,藤原弘一的话反而给了月见里月一些鼓励。
这位被钉在晶柱上的教主笑得很是嚣张肆意,他的脸色很苍白,脸上全是刚才寻找藤原弘一时滴落的鼻血和刚才被击飞时咳出来的血花,看起来狼狈得很。
“您脾气好差。”月见里月抱怨道,偏头去看藤原弘一:“咳…首先呢,合作的第一步应该是威逼利诱。”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有明显的黏连感,不晓得是体内哪里被打破掉了,但好在精神还不错。
“您真是不懂合作。”他抱怨。
“是么?”藤原弘一没什么温度的笑了笑,扬了下眉,“从结果来看,镇压同样奏效。”
他那双灰败的眼里的光剧烈地摇曳着,像摇摇欲坠的残烛。用了点力气将刀尖向下又插入一点,每一个动作都像在猎物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刮过一刀。
猎物则没有紧张的义务。
“哦是吗?”月见里月把这句话还给他了,“您对我这样坏,我反而不会吧钥匙在哪里告诉您呢。”
“毕竟您不打算杀我,不是么?”他盯着藤原弘一的脸,企图找到一点裸露于骨骼之外的情绪:“……能让您从虚界回归醒时的司辰,想必在您身上收取到了相当大的代价吧?啊——我甚至还可以大胆推测,那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的仪式是否也是对方给予您的呢?这样看来,您的女儿和您的儿子想必也受那位司辰的庇佑——呃!”
卧槽,肋骨好像断了。
藤原弘一下脚真是毫不留情,见月见里月表情吃痛,他甚至还碾了碾。
但这个顽固的青年,就算这样也没有停下他的嘴巴,简直像个不停开合不停开合不停开合的门洞,净是吐出些让藤原弘一不喜的话语。
“……是哪位呢?”月见里月动了动被钉死的手掌:“[白雪]、[扶摇蜘蛛]、[光明果]、……[戴冠之孳]?”他被血块黏住的眼睑勉强看到了对方明显的情绪波动:“啊,看来是最后那位。”
提到这些鲜少被提及的司辰名讳,月见里月可谓是滔滔不绝,结果还没等他说完,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就猛地攥住了他的衣领,像拎猫一样,毫不客气地将他往前揪扯起身,连带被钉死的手掌也跟着松动了一瞬,让他疼得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今天怎么一直在说脏话?月见里月还有功夫想这个,得收敛点,他可不想落下这种坏毛病……可是真的好痛啊!
藤原弘一原本蔑视的情绪微妙的被改变了,他终于,终于开始用正眼去观察这个被他牢牢桎梏住的青年。
“……我倒是小瞧你了。”他语气凉薄,也没说是小瞧了月见里月什么,“一些虚界司辰的名字并不会被凡人知晓。”
月见里月被对方拎着,距离近到足以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通常来讲是这样的。”他说,压低了声音,尾音却上扬,带着一股明显的愉悦,“……但我毕竟是朝闻道的孩子呀。”
他盯着藤原弘一的眼睛,被钉死的手掌在怪力之下竟然挣脱了束缚,在藤原弘一怔愣的瞬间,月见里月利用穿透手掌的钢钉挑破了被藤原弘一攥住的衣领,稳住身形猛地欺入对方怀中,另一只手里斧头凭空出现,精准掠过了对方咽喉——
“注意事项——其一、”温热的血慢一步溅出之时,月见里月的身影已经后退至安全区域,他反握住刚才桎梏他的钢钉,自斜下而上冲到藤原弘一面前,刺入对方的心窝并顺势一绞。
啊,月见里月通过钢钉体会到了内里的触感,意识到一件事。
果然没有血啊,藤原弘一这具身体。
“在不打算杀死启相者的前提下,不要随便给对方开洞哦。”
鼻尖萦绕着蔓延开来的,腐败的气息,月见里月低声笑了起来:
“伤口这种东西完全是……给我的礼物嘛。”
藤原弘一的胸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开裂着,月见里月用了十足的力道,那小小的尖端斩断了骨骼的连接处,裂口汩汩涌出的液体将身下的晶体染成一片混沌的色彩。
月见里月在脑子里疯狂回忆。
[戴冠之孳](The Crowned Growth),现存司辰之一。司掌欲望和疾病的力量,只渴望感染与嬗变。
别接触祂,别直视祂,最好也别梦见祂。
相传这位司辰能够感染亡者,这些亡者被称为祂的[肢体],祂的恩赐便是能够把亡者变为某种类似受司辰[环杉]恩赐的抽芽行尸,但更加糟糕的造物。
我们可以得出……祂,祂的肢体,很可能是传染性的。
别接触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