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魔法。

月见里月倒是觉得，这种力量与无形之术殊途同归。不如说，他认为世上所有的力量都是殊途同归的。

无论是科技，魔法，激情还是理性，按照司辰的看法，它们都来自于同一源头，那就是欲望。

因此在面对不同体系的力量时，月见里月很自然地将其接受了。对于不同角度下的相同力量——起码他是这样认为的，月见里月确实好奇赤魔法和无形之术之间的差分。

首先，要想占卜，需要提前准备道具。水晶球是众人印象中的占卜道具，而身为颇具威名的魔女世家的掌门人，小泉朱音的道具显然不止一个简简单单的水晶球。

月见里月和宫野明美眼睁睁看她端出来一箩筐——没错就是一箩筐，一箩筐占卜道具。

月见里月&宫野明美：“…………”

看着好重啊。

显然，这对一位非武力派而言确实有点沉重了，小泉朱音在搬道具的时候，那优雅的身形都被重力拉得踉跄了一下。

乖乖坐在一旁的小姑娘吓了一跳：“妈妈！”

宫野明美：“……啊啦。”

月见里月看着体能足以与穆斯塔法媲美的小泉朱音：“……需要帮忙吗？”

这么说着，他站起身来。

房间内足够暖和，但月见里月自身体脂率不算高，于是他在脱下外套后向管家要来了一件羽织披在身上，此刻，这件羽织的下摆随着主人灵巧的动作飘起，月见里月以一套快速却不失礼貌的动作把箩筐搬到了桌子上。

竹编的箩筐搭在木桌上，咚的一声。

他这套动作很迅速也很轻巧，顺便还开了个玩笑：“确实很有分量，小泉女士是特地将这些道具拿过来的吗？真是辛苦呢。”

小泉朱音先是一愣，她盯着月见里月打量片刻，随后笑了一声。

“是啊，甜蜜的负担。”她揉揉自己差点扭到的手腕：“毕竟二位给出的报酬相当丰厚，若是草草占卜打发了你们，岂不是堕了我小泉家的威名？”

箩筐里什么都有，水晶球，塔罗牌，灵摆，骰子，灵应盘，甚至还有乩架，乩笔，沙盘和铜钱。真是通古贯今，集各国之长。

小泉朱音将它们统统摆好，提醒道：“事先说好，占卜这种东西，不可能给出非常准确的答案，通常它呈现出来的线索都带着一些抽象色彩……我会试着多占卜几次，剩下的就只能依靠你们自己了。”

宫野明美：“明白，请您开始吧。”

小泉朱音：“那好。”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

周围的光亮瞬间黯淡下来。

随着小泉朱音吐出晦涩闪烁的语言，一道道冰锥般的视线刺向在场的众人。房间周围的气温似乎骤降了几度，耳边响起飞蛾煽动翅膀的声音，这声响猛地窜高，却又随着骤然缩小的惨淡幽光消失不见。

月见里月只觉得自己坠入一片蛮荒而永夜的丛林。湿润的泥土气息在鼻尖萦绕，这是一片沉默，寂静而危险的土地，他记得这种感觉。

……传说，如果想要消灭时间这一概念，那么梦将是唯一的选择。

它撕碎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间隔，将万事万物的诞生与终结凝聚在一处，在这里，双眼将会窥探到那些最狂野、最荒诞、最混沌的答案。

夜不能寐，侧耳聆听。微风穿梭于枝桠间，窃窃私语。房屋沉溺于自己的梦中，大声呼号*。

月见里月睁开眼。

——这皆是混沌所经之路。

原来真的存在不入梦也能进入[林地]的方式。他偏过头去看双眼望向虚空的小泉朱音。

好有趣，他想，书上说凡人只能通过入梦进入林地，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好有趣，这个世界好有趣，人类好有趣，魔法好有趣，科技也好有趣，万事万物，数不尽的未知事物等待他的探索，那如同引诱的未知竟如此成瘾，如同最最鲜美的蚌肉，在原地等待着，直到被好奇的闯入者的吞入口中。

这个世界是我的牡蛎。

他纷乱混沌的思绪被宫野明美忽然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打断了。

“在想什么呢？马德拉大人。”宫野明美按着他的手用了点力，比月见里月更高一些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入体内，“眼神收一收吧，看起来好危险呢。”

月见里月吓了一跳，他刚才想的很克制，也不知道宫野明美是怎么发现的。

只在一瞬间，青年就变回了那副无害的模样。依照经验，他摆出自己能做出的最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宫野明美。

有时这招对琴酒有奇效，但奏效的后果往往是他的腰要遭殃了，真是因小失大，顾此失彼。

可惜宫野明美不是琴酒，虽然她也觉得月见里月这副模样很可爱，但她可没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被糊弄过去。

“就算你这么看着我也没有用。”她叹气，“不过好怀念啊，马德拉大人刚才露出一副看起来饿了很久，像是能吃下很多东西的样子呢…求生欲和食欲，是最原始，最危险的欲望。”

怀念？月见里月眨眨眼睛。

他还想继续问点什么，黑发女人却伸出食指抵住嘴唇，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在小泉朱音占卜的尾声，她缓慢地露出一个笑容。

“要当心哦。”她无声道。

。

。

占卜的结果也在二人预料之内，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语。但好在，无形之术的学徒们都很擅长通过谜语来解得答案。

“还好琴酒不在这里。”月见里月收拾着小泉朱音写在纸上的占卜信息，一边吐槽：“总感觉他看到这些东西会特别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