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地毯旁边是几本散落的书,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油墨味道,月见里月扭头看过去。
“我让你不高兴了吗?”他问:“抱歉,我只是有点好奇。”
穆斯塔法又笑了:“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总是愉快的,月见里。”
夕阳落在他们身上,余晖将两人浸透,穆斯塔法伸出手,让夕阳的光落在掌心。
“只是在我的意识里,父母仅仅是个名词。”他把另一种思路讲给月见里月听:“我的经历帮助我很早就认清了一个事实:抛开子女对父母的情感,依赖,信任,由他们而产生的迷惘,爱和憎恨,……将这些剥离后你会发现,他们也不过是“人”而已,和这世界上数十亿的人类并没什么不同。月见里,有时情感一定会影响我们的判断,”
穆斯塔法也扭过头,他们在这一片静默中对视了一会儿。
“不要让一种激情完全盖过另一种激情。”他说,盯着月见里月黑白分明的眼睛,弯了弯眼角:“角争的奥妙就在于此,当感性占据上风,我们也得给理性留点位置,让它们制衡一番,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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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回想起穆斯塔法的谏言,月见里月觉得自己完全懂了。
凶手见他追来也毫不恋战,哼笑一声后抬手召唤了两个行尸,自己则直直从高楼楼顶一跃而下,金发化作一抹流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月见里月同样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抽芽行尸的动作诡吊,而月见里月比它们更快一步。在藤蔓与木刺扎穿水泥地的同时,青年已消失在原地。黑暗是最好的保护色,一切行动无人得窥,月见里月抬手割断了行尸制作的木刺占为己用,下一秒,寒芒闪过。一个站的近的头已经落地。另一个行尸想要避开,还没跑出两步,巨大冲力袭来,它被自己制造的木刺钉在了地上,直直穿透皮肉。
一切只发生在十秒之间,月见里月衣着整齐,靴子走在地面发出规律的响声。他懒洋洋地从只剩一口气的行尸背后拔出木刺,作为手杖点了点地面。衣服上没有溅到一点污渍。
行尸的眼球里最后闪过的画面,就是这个青年拎着另一个行尸的头,像提着剑一样提着木刺嘟嘟囔囔:
“…好冷。”他呼出一小口白气,然后看向行尸,自言自语:“做完这些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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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后,朝闻道最后等来了一个嚷嚷着“好冷好冷冻死我了”然后扑向琴酒的月见里月,一缕金发,以及两颗行尸的头,可以说是战果斐然。
“战利品。”青年指着两颗头和一缕头发,一一介绍了一遍,“如果要追踪对方,头发比武器更精确吧?至于这两颗头,唔……”
月见里月打了个响指:“你留着辟邪好了。”
他也不管朝闻道收不收,翻开对方手掌看了看,刚才的贯穿伤果然已经痊愈,于是心情还不错地塞给朝闻道一个暖手宝,拉着琴酒主动挑卧室去了,他想找个向阳的。
朝闻道任由月见里月对自己上下其手一番。心想为什么对方这么熟练??
……而且这一串行为,真让他有点幻视抓了老鼠和蟑螂来邀功的野猫了,他哭笑不得地把东西收下。
这几样东西里也就头发还好说,但两颗头到底放到哪里好…也多亏店铺已经打烊,男人左看右看,无奈将行尸摆到了书店一进门的前台柜上。
做完这些,他站着看了一会儿,伸手转动两颗头,让它们的脸一致对外。
月见里月的攻击都是一击致命,行尸的表情并不扭曲,像睡着了一样,这么一看竟然还挺安详,好一对新增迎宾人员。
不错。
朝闻道暗自点头,开口问流亡者:“好看吗?”
刚从柜子里找了个罐头,正在摄入食物的流亡者:“………??”
好险,差点没喷出来。
他艰难咽下食物,“你们父子的奇怪审美能不能不要带上我?就算这两颗头的表情很平静——但它们是两颗头啊!你这家书店到底还要不要营业了?!”
流亡者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朝闻道却只皱着眉反驳了第一句:
“我们不是父子。”
流亡者真觉得自己后面那一长串白说了。
但——好吧,能和杜弗尔做朋友的阔佬或许根本不在意这点资产,有钱人的小癖好。
只是,“真的假的?”流亡者狐疑道:“你知道你们长的有多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