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把河水烧开了,河面咕噜咕噜不停地冒泡,而且越来越大。
几秒钟之后,河心突然升起一道喷泉。
水柱的顶端,一颗璀璨的蓝色水晶。
江闻渊和星辰都呆站在原地看着。
竟然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只是想想要来河里找蓝水晶,它就直接被一道喷泉送来了?
“星辰,”江闻渊喃喃低语,眼睛根本没办法从蓝水晶上移开,“这该不会是你对着流星许的愿吧?真的能实现啊……”
星辰迷茫了一秒钟,想起来他们一起对着游戏里的流星许过愿。
他额角抽了抽,叹息似的说:“这种事情还需要许愿吗?”
喷泉渐渐从河的中央往他们这边移动,蓝水晶还是稳稳地被水柱托着,越来越近。
终于喷泉在他们面前停下了。
江闻渊眼神在星辰和蓝水晶之间不停打转,他想拿,但又觉其中有诈,不能轻举妄动。
但是五颗水晶有感应似的,奇异的力量在江闻渊身体里打转,他的手不受控地抬起,被他强行压下来。可这也没用,他体内的五颗水晶和蓝水晶就像强磁铁的正负极,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吸在一起。
同样感受到这股力量的还有星辰。
他的心脏是白水晶,虽然力量不如五颗强,但他也被牵引着往蓝水晶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
“星辰,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江闻渊话音刚落,手已经迅速抬起碰到了蓝水晶。
水晶稳稳地落在他的手心,被柔和的蓝光笼罩。
没有任何异象,四周一切如常。
就连身体里水晶的力量也消失了,两人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喷泉无声地落回河里,河面恢复了平静。
四周一片寂静。也许本来就没有声音,但现在更是死一般的沉寂。
“不会吧,真这么走运?”江闻渊一手平稳地托着蓝水晶,另一只手控制不住地抓住了星辰的胳膊。
他声音不由自主地压得极低,似乎任何声音和异动都会打破岌岌可危的平衡。
星辰也被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搞得心神不定。
但确实太怪了,游戏竟会好心到白送一颗水晶?
“等等,”星辰的头以极缓的速度往河边偏移了几度,也用气声说话,“是不是有声音?”
“噗”。
河面再次冒出一个气泡,气泡一出水立刻爆了。
“噗”。
似乎有一条大鱼吐出了一个更大的水泡。
“哗”!
河中心赫然竖立起一道水墙,但只升高了不到半米,又往河两岸涌。
河水被分隔开,朝两边奔腾而下。
江闻渊紧紧拉着星辰,头也不回地跑路。
河水流出河床之后很快没进了土里,浇灌了河边的花花草草。
但一切远未结束。
河里的淤泥裸露出来。
黑色的泥浆原地打转,团成无数大小一致的泥球,旋转的过程中越来越硬,渐渐凝固。
等到河水流尽,淤泥也全都成了乌黑发亮的圆球。
江闻渊和星辰跑了一小段路,没再听见水声,回头去看。
正巧一颗圆球“嘣”地炸开,响声震天、威力巨大,方圆十几米的地面全炸成了粉末,一息尚存的植物无一幸免,通通化为齑粉,小鱼小虾无辜地摊在地面上垂死挣扎。
紧接着爆炸声不断,所有的黑色泥球都变成了重磅炸弹,脚下的土地一寸寸被炸开。
植物被埋进爆炸后的土里,看不见踪影的动物发出时隐时现的叫声。
爆炸绕过了江闻渊和星辰,他们脚下站立的方寸土地仍然完好。
但再向更远处,爆炸仍在继续。
看样子,是要把整张地图都炸光。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江闻渊感觉耳朵都快分辨不出来声音,一切才又重归平静。
放眼望去,大地像刚被犁过的农田一样,土壤松碎、颜色变深,表面不太平整。
淡淡的土腥味飘在风里。
除了幼年树王和远远近近高大的树木,再看不见别的植物存活。
地图新生了。
江闻渊看见地图上的树木变得稀稀拉拉,他的树王院、温泉院、藤蔓院、黄沙院,全都消失了。
它们的标记还在,只是标记地点已成空。
星辰帮他把地图关了:“别看了。”
右眼突突地跳了好多下,江闻渊苍白着脸,终于又能说话:“这叫什么?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倒也不是很干净。”星辰面对完全新生的游戏场景,不知为什么心里异常轻松。他本来想笑笑安慰江闻渊,但觉得这时候笑出来太刺眼,又维持住了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