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玩家们几乎都转过了头，看向这个他们刚来时视作目标、现在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控制行动的人。

“朋友们，我们先合力杀光这些凶兽！”江闻渊又喊了一声。

饕餮钺的效力不知道能维持多久，麖也不会停止攻击，他必须立刻和真人玩家达成共识。

“杀！”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真人玩家之中的星辰，率先举起手中的弓箭应和。

星辰周围的几个玩家似乎被感染了，也纷纷出声响应。

接着影响才一点点传播开来，玩家们陆陆续续拿起武器对准麖。

江闻渊高举起盘古斧：“杀！”

冲锋的号角同时点燃了玩家和麖。

江闻渊迅速跑向星辰。

不过等他跑到，星辰却又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被人攻击了？出意外了？

江闻渊手持盘古斧迎向麖顶到眼前的角，仍分出心神寻找星辰的踪影。

“铮”一声响，盘古斧削掉了角的尖头，麖发出愤怒的低吼，俯身低头喷出浓重的尸臭，继续进攻江闻渊。

江闻渊闪身躲避，衣服下摆被麖的断角钉进土里。

“嗷！”

从旁传来大声的虎啸，小王闷头撞上麖的左腹部。

同一时间，小福“梆梆”两拳砸到了麖的右腹部。

麖沉闷地痛呼一声，呕出一大滩沾上了粘液的尸块。

堪堪躲开呕吐物，江闻渊正欲举起斧头再劈。

一支弓箭带着强劲的风势准确无误射穿了麖的头，凶兽头被狠狠钉在了地上。

江闻渊再不犹豫，手起刀落砍掉一颗麖头。

这时候才有功夫去看箭射来的方向。

不过江闻渊丝毫也没有怀疑过，射箭的人就是星辰。

半空中，星辰逆着光骑在浑身银色光芒、威风凛凛的独角兽身上，手持轩辕弓、后背多出了一个箭筒，神色看不清楚，但一定是自信而又坚定。

“江闻渊小心！”星辰从背后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嘴上在对江闻渊说话，眼睛却已经找到了下一个目标。

“知道了！”江闻渊还是认真地回答，随即带着小王和小福冲向下一头麖。

喊杀声震天，不断有麖被杀死，掉落物爆了满地。

但代价也是惨重的，真人玩家也都用生命在拼。

等到最终杀死所有的麖时，真人玩家已经死伤过半。

只是惨胜。

尸体、残肢断臂、鲜血满地都是，血腥气冲天。

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了。

江闻渊收起盘古斧，斧头上黑红的鲜血从已经干涸的血迹上滑过，滴在已经被血浸透的泥土上。

他的手臂、后背、腿有数不清的大小伤口，最危险的一处在左肩锁骨上方，被利剑对穿而过，上衣被染红了小半。

混战中他感觉到钻心的痛，还看见了剑尖。伤他的不是麖，是真人玩家。

至于是误伤还是有意为之，江闻渊不愿深想。

对付喝了瓶药，江闻渊唤回小王和小福，它们也一样负了伤，好在都不重，各自分了些药吃了就能满血复活。

小天载着星辰，小心地避开玩家们的尸体，走过来会和。

“伤得怎么样？”星辰跳了下来，拉着江闻渊，去擦他脸上的血迹。

“一点小伤，”江闻渊稍微往后避了避，他不想星辰干净雪白的衣服和手被弄脏，“走吧。”

星辰托住江闻渊的手肘：“走。”

见到星辰之后，江闻渊突然觉得疲惫无力。

不光是因为今天从一早上就在打打杀杀、东奔西跑，也不光是因为家被毁了。他突然觉得不知道为了什么在拼命。

就在他以为真人玩家只是得到了饕餮的死讯、来捡掉落物时，有人莫名冲他们放冷箭。

就在他号召大家一致对敌、自己也投身其中时，又有人暗箭伤人。

他自己、小王和小福身上，其实没多少伤口是麖造成的。

突然地，江闻渊厌倦了。

“有时候，人会被自己也搞不清的东西诱惑、驱使，做出不受控制、不知道后果的行为。”星辰的声音软软地在江闻渊耳边响起，“他们就是要反复告诉所有人，人性本来就经不起考验。江闻渊，不要因为游戏失望，不值得。”

星辰微抬起眼看了看悄然变化的战场，数据会更新、残忍的画面会在他们的视野里被屏蔽，可是谁又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不要失望，谈何容易？

“我就是……”

江闻渊的话还没说完，背后又传来了武器相接的声音。

怎么回事？

两人三兽同时转了过去。

真人玩家突破安全距离也不会互相攻击的魔法失效了。

大战一场，活着的人也都筋疲力尽，各自在处理伤口，或是捡掉落物。

只是突然间，强烈的、突然生出的攻击意识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又一次，真人玩家打作一团。

只是这次，攻击目标变成了自己身边素不相识的人。

江闻渊脑子里“嗡”地一声，差点站不住。

还是星辰撑住了他：“快去敲饕餮钺！”

江闻渊三步并作两步，发了疯似的朝饕餮钺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