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渊再往祭台上看,他确定,祭司等的牺牲就是他。
“操吴戈兮被犀甲……”*
祭司站在土黄色的祭台背后,直视江闻渊,高亢的嗓音带着些许战栗,唱起了祭歌。
江闻渊眉峰微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过来这一路,鬼魂只是不让他后退,但没有进行任何攻击。
那就是要活祭的意思?
也好,他还有机会。
只希望星辰别再有什么危险。
江闻渊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祭台看上去只够放一个活人,它们最好别再打星辰的主意。
“江闻渊……”
背后再次传来了星辰熟悉的呼唤,但江闻渊没有再回头,他紧紧盯着祭司,一步步靠近祭台。
祭司的歌声更响。
江闻渊听清楚了,那是兴奋的战栗,是猎物越靠越近的澎湃和沸腾。
他更用力攥住手中的小刀。
游戏的伤害机制江闻渊已经基本摸清楚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最重要的依然是心脏和头。
或许鬼魂也是一样。
所以待会儿,他要一刀刺进祭司的心脏。
低声颂祷的鬼魂也渐渐靠拢,江闻渊被鬼魂完全包围了。
通往祭台的路依然是通途,鬼魂们之间等级森严,没有任何鬼魂敢靠近祭台三米以内。
江闻渊毫无阻碍地快步往前走。
祭司的白木剑轻灵地往左一挥,又往右一挥。
它的眼睛亮得出奇,放射出白光。
光把江闻渊笼罩住,恍惚间他看见祭台正中间坐着一个人。
银白的瞳孔和头发、一身白衣、肤白胜雪,正对着他轻笑。不是星辰又是谁?
“江闻渊!”手腕突然被抓住,又有一个人进到了白光里。
这才是真正的星辰。
江闻渊清醒过来,颇感讶异:“你怎么来了?”
“先别问了。”星辰长舒一口气,悄悄捏了一下江闻渊的指尖,“还好能赶上,走,去杀祭司。”
江闻渊重重地点头,两人携手并肩,几步走到了祭台边,面对着祭司。
祭司低头抬眼,阴沉沉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吼!”祭司大吼一声,口中喷出浓烈的火焰。
江闻渊和星辰各自往两边闪躲,避开了烈焰。
火焰没有立刻熄灭,点燃了祭台,火苗在祭台上经久不息。
“我来引开他!”说话间,星辰已经抽出了九节鞭,啪地直冲祭司面门甩去。
江闻渊连句“小心”都来不及说。
不过这时候说什么都无关紧要了,他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杀掉祭司,以攻为守,才能给自己和星辰解围。
祭司的白色木剑迎着九节鞭刺去。
唰唰几声,九节鞭缠住了白色木剑的剑身。
星辰用力一拉,木剑动也不动,祭司阴恻恻地笑,空着的左手举起来、手掌大张,强烈的白光迸发。
星辰双眼如同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完全睁不开,灼热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江闻渊已悄无声息地绕到祭司背后,他不发出任何声音,举起手臂绕到祭司前胸,猛地往胸口一刺!
“轰”!
“轰隆”!
祭坛剧烈震动起来。
祭司发出刺耳的叫声。
鬼魂也同时凄厉地大喊。
江闻渊赶紧上前抱住星辰:“没事吧星辰?是不是很痛?”
冷汗滑过星辰的鬓角,但他闭着眼轻轻摇头:“我没事。”
“别怕,很快就好了。”江闻渊打横抱起星辰。他看到小王和小福在鬼魂里冲杀,想要冲上来的鬼魂全都被它们拦住了。
“啊!”还没完全死透的祭司大叫一声,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江闻渊的脚踝。
江闻渊一时不备,砰地倒在了祭台上,星辰也摔在他身上。
逃不开活祭的命运吗?
江闻渊用力一蹬,但那双干柴一样的手焊在了他的脚上一样,死死抓着不放。
祭台还在燃烧,火焰却冷得像冰,江闻渊全身僵硬。
地动仍然很厉害,祭坛仿佛随时会踏。
漫天黄沙迷住了江闻渊的眼睛。
模模糊糊中,他看见了独角兽的翅膀。小天来了。
但此刻的江闻渊却站不起来,祭台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他根本使不上力。
挣扎间,怀中有什么东西被吸走了。
微弱的“咔哒”声从身下传来。
根本没人能搞清楚那是什么,轰隆一声巨响,祭坛塌了,黄沙劈头盖来地砸来,顷刻间就要淹没一切。
半空中的小天也直挺挺往下坠。
“可惜,这回真要死了。”江闻渊抱紧星辰,闭上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