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神情不变,唯有目光沉沉,“你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我们分手了吗?”
“你觉得呢?”
“我没说过要分手。”
宋简的嘴边勾起一个很淡的笑,可他的眼里仍然没有丝毫情绪,“你不是只想跟我谈七天的恋爱吗?我们之间不是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我现在后悔了。”或许是纪疏真的病得不太清醒,她忽略了他冷漠的话和态度,“我不想跟你撇清关系,我做不到。”
宋简的呼吸沉了。
纪疏感受到了他不平稳的呼吸,退回到了安全距离,“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没关系,我可以等,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说完,她就从宋简眼前消失了。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刮器左右摇摆,擦去前窗的雨滴,可雨越来越大,雨刮器再怎么努力也擦不净那雨渍。
正如他汹涌的心。
宋简握紧方向盘,平复好心情,开车回了家。
他回去得太晚,狗一见到他就冲他叫唤,宋简给它喂了狗粮,它便安静下来,不再咬着他的裤脚不放。
宋简走到阳台上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接得很快,宋简看着窗台上两盆不知品种的花,朝电话里说着:“我让你帮我做的事怎么样了?”
“你要查的事我查得差不多了,回头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好,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还有你让我办的事我也给你办妥了,过几天我就将人给你转到朝阳的疗养院去。”
宋简摸出口袋里的打火机,“这事先不急,等我消息。”
“行,那我等你的信。”
电话挂断,宋简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随着他的动作,火光明明灭灭,印得他的脸也忽明忽暗。
宋简早就戒了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又起了瘾,尤其是今天,他特别想来上一根,但他压制住了内心的欲望。
比烟更难戒掉的,是某个人。
她才是令他焦躁的源头。
屋内狗又开始无来由地喊叫起来,宋简将窗台上的那两盆花搬下去,又将阳台的门关紧以免被狗糟蹋了。
进了门,狗又安静下来,宋简走到沙发前,桌上的东西也跑出来碍他的眼。
他的目光在那叠明信片上停留了十秒,终于把放置了好几日的东西拿起。
明信片应该是她在苏黎世的时候写的,正面印的照片便是苏黎世最出名的建筑。
他翻到背面,她依旧只在卡片上留了一句话,简洁明了。
“苏黎世的天气真的很好,只可惜你不在我身边。”
宋简的眼中泛起一丝情绪,继续翻着后面几张明信片。
“这里的人都很热情,让我想起了黄朝还有在民宿的那段日子。”
“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女孩,我想把我的眼角膜捐给她,反正我都要死了。”
也许是写字时墨迹还没干透,在这张卡片的末尾留下了一道小小的黑色墨迹,宋简的指尖在墨迹上拂过,似乎能感受到写字的人当时内心的波动。
脚边有些痒意传来,宋简低头看着在他脚边转圈的小狗,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他的语气难得带了些温柔,“自己去玩吧,我现在没空陪你。”
小狗似乎能听懂他的话,在他脚边打了几个滚,自己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宋简带着手里的东西进了书房,身体陷入椅背的瞬间,他用手捏了下眉间,然后才继续翻看最后一张明信片。
“宋简,对不起。”
除了这句话,底下还有一道用钢笔划过的黑线。
宋简顿时松了力气,手里的纸片缓缓掉落在桌面上。
这几个字,他已经听她说了许多遍。
可是,他从来要的就不是她的歉意。
宋简发呆的功夫,门口的铃声忽然响起,他起身前去开门。
“先生,这是你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宋简没有立即接过,“你是不是送错了?我近来没有快递。”
快递员愣住一瞬,“你是宋简宋先生吗?这是一位叫纪疏的小姐下单的同城快递,地址写的就是这里。”
宋简看了眼他怀里的文件袋,“是我,给我吧。”
“好,麻烦你在这签个字。”
纸袋很轻,拆开后里面依旧是一张明信片,宋简看了一眼,将它跟其他的卡片一起放进了书房的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