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的办公楼内,方彦坐在靠落地窗前,翻阅下一位病人的病历资料。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关上,他头也不抬,只当是助理如常跟他汇报今日的预约安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助理的询问声传入他的耳朵,方彦方才抬头。
“方医生,门口有位客人找你,他没有预约,不过他说他认识你,你看……”
“离下一个预约还有多久?”
“还有半个小时。”
“让他进来吧。”
方彦预想过很多种情况,却没想到来找他的会是宋简。
不过想到早上收到的那条信息,方彦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工作?”
不怪方彦有此问,他们之间唯一能产生交集的便是纪疏,可他不认为纪疏会告诉宋简,毕竟他也代表了她过去的一部分。
宋简一言不发,他不是来找方彦叙旧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旧可叙。
“先坐吧,lucy,给他倒杯水。”
“不必了,我问几句话就走,不耽误你的时间。”
方彦从他的眼里察觉出几分不耐,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大概是职业病使然,方彦还是从眼前人不稳的瞳孔中觉察出了什么,或许这就是他今日来找自己的目的。
方彦双手合十,正色道:“你想问什么?”
“纪疏去哪了?”宋简锐利的眸紧盯着他,“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宋简内心矛盾,他既希望他知道,却又不希望他知道,在这种矛盾中,他还是问出了口。
方彦神色不变,连眉都没皱一下,像是早有准备,“你为什么会来问我?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宋简忽然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他呲笑一声,那笑容里有嘲讽也有苦涩,“她走了,而且是不告而别,怎么?是怕我缠着她吗?”。
方彦一时无言,一阵沉默后,他还是说:“我确实不知道她在哪。”
他这句话透露出了许多信息,至少她确实联系过他,但是他也不知道纪疏如今去哪了。
“你还能联系上她吗?”
这是宋简问的最后一个问题。
方彦这下很干脆地告诉了他答案,“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没回。”
听到这个回答,宋简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门因为受力而在空中摇摆,晃动几下后才停了下来,方彦盯着宋简离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朝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空信息。
方彦没有收到任何回复,直到屏幕熄灭,他才按了按酸涩的眼睛,露出一个比宋简还要苦涩的笑容。
宋简驾车回了家,途中还闯了两个红灯,等不及将车开进车库,他把车大咧咧地随意往那一停,若是有邻居看到,定是要被投诉的。
房子还保持着出门之前的样子,他径直冲到房间,想要找寻她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床铺一片凌乱,他还没来得及找人收拾,他昨天穿的衬衫还躺在地上,整个房间扫视下来,只少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件T恤,而那件T恤昨夜被他借给她穿,又被他亲手脱下。
他转身去了客厅,她带来的东西都被她带走了,包括那个马克杯,她也带走了一只,剩下一个孤零零地留在飘窗上。
餐桌上用纸巾压着的纸张,已经被人打开看过,此刻正摊开摆在正中间。
宋简重新拿起那张纸,从头又看了一遍,生怕他遗漏了什么信息。
可纸上一共就写了两行字,又怎么会看漏呢?
宋简松了手,窗户一夜未关,此时风起,搅动窗帘的同时也吹跑了那张纸。
写字的人写得一手好字,字不那么端正,却带了她独有的气质。
“如果重来一次,我依旧会这样选择。对不起,我是个自私的人。再见,宋简。”
宋简在原地呆滞了很久,在纸张快要飘出窗外的前一刻,他还是将它牢牢握在了手里。
他关了窗,在飘窗边坐下,角落里闪着光的东西落进了他视线里,他伸手捡起来。
那是一枚耳环,昨天还戴在她的耳朵上,或许是他们亲热时不小心弄掉的,后来他在床上取下了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