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简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语气很冷漠:“还玩不玩?”
他的态度就是最好的拒绝,李佳微一下子变得无措。
黄朝在心里低叹,宋简对不喜欢的人还是这么狠,没看到那女生都快要哭出来了吗?
他出来打圆场,“来来来,我们接着下一把。”
“抱歉,你们玩吧。”纪疏毫无预兆地起身离席。
张辰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推开椅子,似想去追,宋简轻飘飘地扫过来一眼,他竟然很窝囊地不敢再动。
黄朝移到宋简旁边,凑近了问他:“这什么情况?你跟纪疏到底什么情况?别把人家的心也伤透了。”
宋简烦躁地拧起眉,他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根本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他嗤笑一声,她要是会因为他而争风吃醋就好了。
从他下楼开始,他就感受到了她的不对劲,特别是方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之后,就开始心不在焉。
黄朝内心有很多疑问,还不等他组织好语言,面前呆立着的人猛然苏醒了,跟着上了楼。
宋简步伐迈得很大,纪疏本就没什么力气,他毫不费力地就追上了她。
纪疏抵着门的手受到了阻力,她抬首跟门口的人对峙着。
“宋简,我现在没心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宋简语气很凶,纪疏一下子愣住了。
宋简知道他吓到她了,可是面前的人状态差到了极点,脸边的潮红蔓延到了她的眼角,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她急促地呼吸着,像一条濒死的鱼儿一般。
纪疏用手指扣着门把手,手都用力到变形了,她难受的模样让宋简的语气软了下来。
他没怎么用力地推开门,碰到她手腕的那刻,眉间皱得更深,手下的体温高得惊人。
纪疏听到宋简叹了一口气,叹气声几不可闻,但还是被纪疏捕捉到了,她低垂的睫毛轻颤着,“你生什么气?”
宋简怀疑自己听错了。
纪疏强撑着精神,看他,“生病的是我,你干嘛那么生气?”
宋简气笑了。
纪疏避开他的视线,她想,他大概会离开吧,他可不像是对病人那么包容的医生,更何况,她也不是他的病人。
果不其然,宋简松开了拉着她的手,那一抹凉意消失后,纪疏竟然觉得有些委屈,眼底被逼起了潮意。
“你知道从前在医院的时候,我见识过多少个不配合的患者吗?你还远远排不上号。”
纪疏的脑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无法正常转动,她难以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宋简崩着嘴角,把人按坐在床边。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拿自己的身体跟医生置气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宋简把手放到她额头上,她的温度至少在三十八度以上。
“我吃过药了。”
看着宋简冷得可以冻死人的表情,纪疏弱弱地为自己辩驳。
“你吃的什么?”
纪疏报出一个药名,这是许多人家里都会备的退烧药。
宋简似乎有许多话想说,却又吞了回去,现在说教也没什么用。
“我带你去医院。”
纪疏摇头,她不再强忍着,往床上倒下去,“宋简,我好难受,你让我躺一会儿吧。”
“你知不知道发烧也是会烧死人的?”
纪疏将自己蜷缩起来,用额头蹭着被子,声音越来越小:“这样……也……好。”
后面的字已经几不可闻,她闭着眼,好似睡过去了。
屋内只能听到重重的叹气声。
……
纪疏是被饿醒的,她睁开眼,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她伸手去碰,毛巾是湿的。她又用手摸自己的额头,烧并没有退,只是没有刚才那么烫了。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吃完才能吃药。”
宋简就坐在沙发上,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你还在啊?”
纪疏撑着手想坐起来,宋简过来扶她。
“谢谢。”
纪疏小声道谢,这句谢包含了很多。
“嗯。”宋简收下了,“黄朝给你煮了粥,起来喝点吧。”
“黄朝亲自煮的?”睡了一觉,纪疏的声音变得更沙哑。
“放心,是厨房煮的。”宋简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纪疏这才放心地下了床,移到沙发旁。
宋简将桌子推近,又替她把粥从保温壶中盛出来。
她睡了四个小时,粥早就煮好了,怕凉了,就一直装在保温壶里保温,中途还加热过一次,现在喝正好。
“其实生病更应该吃些有营养的东西,不过我想你应该也吃不下别的东西,就让人煮了粥,多少吃点。”
“谢谢,这样就很好。”
纪疏舀起一口粥,喝了两口,才想起来什么,“你不吃吗?”
宋简用手机回消息的间隙抽空瞅了她一眼,“我吃过了,你吃你的就好。”
也是,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纪疏有些过意不去。
“我没事要忙。”宋简最后回了一句什么,把手机锁了屏放到口袋里,即使后面再有什么消息传来,他也没搭理。
他在纪疏对面的沙发坐下来,双手交叠,“你吃你的,不用管我。”
纪疏更吃不下去了,她几度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简提醒道:“你的烧还没退,桌子上是你的药。”
纪疏微微侧头,盯着手边好几盒不同的药。那不是她买的,更何况那几种药一看就是针对她的症状搭配好的。
空腹不能吃药,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
纪疏逼自己忽略那炽热的目光,将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粥上。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还是有点效果的,一大碗白粥她都喝得见底了。
宋简适时的将水和药递到她手里,纪疏一口就把手心里大小不一的药丸都吞了下去,剩下的水也都喝得一干二净,她从没有觉得肚子这么撑过。
吃饱了,纪疏终于恢复了点力气。
这一切都做完后,房间内忽然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开口,纪疏不敢看面前的人,可她却知道他从沙发上起身,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
纪疏依旧没勇气看他。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寂静中,宋简先有所行动。
“宋简。”
“嗯?”
纪疏终于抬头看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以至于她只能无措地盯着他。
“我明天就要走了,我……。”
纪疏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你想说什么?”宋简的语气很温柔,似乎怕吓到她。
可纪疏却只是摇头,嗫嚅着,再说不出别的。
“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吗?”
昨天,他指的是昨晚吗?
纪疏重新回忆起昨晚。
“你找我?”
已经很晚了,纪疏不知道宋简还来找她干嘛。
宋简却还是白日的打扮,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样子,“我知道有一家店,那里的XX卖的很正宗,你可以给你家人带点回去。”
“哦,你在微信上不是跟我说过了吗?我知道了,不过我没这个打算,谢谢。很晚了,我要睡了。”没说两句,纪疏就要下逐客令了。
宋简深深地凝视着她,有好几十秒都没有说话。
“纪疏,我说过的,任何事情,只要你想知道,你都可以问我。”
“只要你问,我就都告诉你。”
记忆与现实重叠,宋简留下这么一句谜语,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今晚,又是一个难眠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