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说着,腿却没有往前迈一步。
纪疏的眼神飘忽,并不看他,宋简终于看出了她的不情愿,只是还故意逗她:“那走吧,我还没逛够。”
他说完就往前走,同时用余光注意着她。
“。。。。。。”
纪疏在他身后,在心里斥他的不解风情。
宋简转过身来,明知故问:“怎么不走?”
纪疏恨得牙痒痒,“我又不想逛了,我们回去吧。”
她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忽略了某人脸上得逞的笑容。
纪疏按原路返回,这时候竟然出了太阳,她看了眼表,已经十二点了,不过她刚吃了那碗冰粉,还不想吃午饭。
从路边的倒车镜中能够看到宋简修长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大,她估算着距离,在心里倒数三秒。
一、二、三
“我们……”
纪疏的话堵在了嗓子里,因为他的脸在她眼前无限放大,她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还有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
宋简没有想到她会突然转头,离得太近,以至于他能闻到一股甜腻腻的香味,是刚才的冰粉的味道。
“抱歉。”纪疏往后退一步,率先道歉。
好在这个时候宋简并没有取笑她,不然她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这附近有没有海?”
“海?你想去?”
她以为他嫌麻烦,“如果很远就算了。”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们的车就停在附近,他只是说:“先上车吧。”
取了车后,纪疏以为就这么回去了,却不想宋简让她导航一下离这最近的海的位置。
“我们真的要去吗?”
“你不是想去?反正回去也没事干。”
宋简从后视镜里看她,分明是很高兴的样子。
最近的海驱车也要两个小时才能到,刚开始纪疏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主驾驶的人聊天,等宋简去加油站加了次油,她就渐渐安静下来了,等到海边时,她已经在车上补了一觉了。
一醒来,纪疏就看到了沙滩以及远方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解开安全带,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睡……”
“纪疏,你往外面看。”
她的话被打断,阳光透过窗照耀在她眼睛上,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只敢通过手指缝去瞧,光洒在沙滩上,一切都是金灿灿的,拉下车窗,人们的欢笑声跟随着热浪一同传入车内。
宋简脸上没有疲色,他说完了后半句话:“我们到了。”
纪疏扭头看他,他的脸藏在阳光里,可是她的心跳声却那么清晰,那么有力。
“嗯。”
“怎么了?不高兴吗?”宋简瞧她垂眸的模样,有些不解。
“当然高兴。”纪疏避开他探究的目光,打开了车门。
许是台风刚过,这海滩上还没什么人,宋简直接将车开到了沙滩上,一下车,脚就陷入了松软的沙子里。
纪疏不介意砂砾落入鞋里,也不介意阳光会将她晒黑。此刻,以天为盖,以地为限,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是自由的。
她试着在沙滩上奔跑,她这一举动引得许多小孩效仿,在这场没有预兆的比赛中,她得了最后一名。
一直跑到她跑不动为止,她才停下。
托影子的福,不用转身她就知道宋简已经到了她身后。
“你也是跑来的吗?”她还在微微喘气。
“不是,我腿长。”
纪疏瞥了眼他的腿,腿长了不起啊。
“去那边坐会儿吧,等太阳落山就凉快了。”看她跑出了一头汗,他提议到阴凉处去。
“好。”
他们租了一把遮阳伞和两张椅子,就躲在底下,等待傍晚的来临。
“你饿吗?”
他们都没吃午饭,这下纪疏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宋简比她吃得更少,不过他比她消耗的少,所以还能忍受。
“这附近应该有大排档,等会儿去那吃饭。”
宋简直接做了决定,纪疏也没意见。
“来海边应该要有酒才对。”
她说完,瞥见宋简看了她一眼。
于是反问:“怎么?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我怕你耍酒疯。”
“。。。。。。”纪疏气结,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形象。
“你,为什么会来这?”
这还是他第一次她感到好奇。
“来旅游啊。”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纪疏随手用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不过前面的刘海太短,依旧不听话地在她脸上乱拍,她跟头发抗争的功夫,旁边的人一直注视着她。
“你跟黄朝认识很久了吗?”
宋简知道她有不想说的事,便顺着她的话题往下说:“嗯,他妈跟我妈是很好的朋友。”
“难怪。”
“难怪什么?”
纪疏意识到自己这话别有意味,不过告诉他也没什么。她终于扭过头望着他的眼睛说:“黄朝怕我对你有所企图。”
听到她的话,宋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纪疏的视线在他嘴角处停留了好几秒,原来他笑起来有个梨涡。
“或许吧。”
“这是什么回答?”宋简眯了眯眼,明显是不满意这个答复。
纪疏却不再说话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不过说的却是别的:“他们在干嘛?”
宋简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对像是情侣的男女,双手合十朝着大海很虔诚地许愿。
“看不出来吗?他们在向大海许愿。”
“我当然知道,我问的是为什么要向大海许愿?”
宋简在脚底下随意捡了块石头,在手上掂了掂,“人们常常许愿,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一种寄托罢了。”
“海可承载不了那么多人的心愿。”
纪疏的语气淡淡的,似是不屑又似是一些别的什么。
宋简把手里的石子丢了出去,问她:“你难道没许过愿吗?”
纪疏很轻地摇了摇头,“许愿有什么用,我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你怎么知道没用?”宋简忽然很较真。
纪疏觉得莫名,“若是许愿有用,医院里还会有那么多病人吗?宋医生。”
宋简知道她说得是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那浑不在乎的语气,他就觉得不舒服。
“那你许一个愿望,看看会不会实现?”
纪疏想了想,忽然说:“要是换了别人,他们会说‘你向我许愿,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宋简对她口中的那些人表示鄙夷:“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前,我从来不给别人承诺。”
也是,他可是一名医生。
医生嘴里从来没有绝对的事情。
“如果我许愿,就会实现吗?”她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喃喃自语。
可是宋简却说:“你不妨试试,就算没实现,你也不吃亏。”
“怎么不亏,对我来说那可亏大发了。”纪疏这么说着,手上却很诚实地合拢。
在她闭眼的几秒钟里,宋简的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没人知道,在这几秒里,他也许了个愿。
纪疏的睫毛轻颤,在她睁开眼前,宋简移开了视线。
“许好了?”
“嗯。”
不知不觉间,天边只剩一抹夕阳,宋简起身,“去吃饭吧。”
纪疏在他的阴影里朝他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