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的大脑飞速转动,几乎是本能般,她的笑容又浮了上来,只是这次眼角微微垂了几分,透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圣哥,这么久不见,你都会开玩笑了。送了我一首《青山不改》却不记得我,这话说出去,能有几个人信呢。”
她的语调听起来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又像是刻意强调了那首歌的存在。
听到“青山不改”这四个字,陈凡圣才恍然记起眼前的人是谁。
他对秦桑的印象其实很淡,几乎只停留在一个名字上。那是当初他与公司提出解约,经过近半年的协调与妥协之后,才艰难达成的条件之一,他需要为公司旗下其他艺人无偿创作三首歌。
这件事对陈凡圣来说倒不算什么负担。他本就热爱音乐,享受创作的过程,即便最终作品不归于自己名下,只要能被人听见,他便觉得值得。
因此,在秦桑出言提醒之后,他并未拆穿,只是轻轻点头,接了一句:“好久不见。”
听到他这句话,秦桑才悄悄松了口气,随即说道:“正好今天来的是你,有件事我想和你一起定。我作为这一季最后一位踢馆歌手,有个小特权,可以决定你们的出场顺序。看在往日情分上,你说吧,想要第几个出场?”
陈凡圣听后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我都可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秦桑不免感到几分尴尬。她虽然知道陈凡圣向来话不多,可眼前这个人与《命中注定》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这种落差让她心头微微一空。
陈凡圣看着她脸上略显僵硬的神情,主动开口:“如果你实在不好安排,要不和我一起去会客厅?大家可以一起商量出场顺序。”
这个提议让秦桑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她点了点头,却又带着几分犹豫:“可……可以吗?按理来说,我在正式表演前是不应该和你们见面的。”
陈凡圣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导演,见对方并没有表示反对,便说:“应该没问题。按理说,我过来的时候,你本来也不该在这里。”
秦桑闻言不禁笑了:“好,那我和你一起过去。麻烦你带路了。”
将秦桑带到会客厅之后,陈凡圣便没再参与什么了。会客厅里的其他人显然比他更擅长活跃气氛、制造节目效果,这也是他刚才提议来这里的用意。
大约十五分钟后,演出顺序终于确定下来。陈凡圣被安排在最后一位出场,紧接着就是秦桑。
看到这样的排序,导演组忽然灵机一动。总导演元吉亲自来到陈凡圣的休息室,向他提出了一个临时的构想:“我们在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晚你表演结束后先别急着下台,主持人在台上会cue你一下,然后由你来介绍秦桑出场,你觉得怎么样?毕竟《青山不改》是你写的,从你这儿引出来,效果可能更自然些。”
听到这个提议,陈凡圣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泉刚已经先一步接过了话:“导演,这件事我们可能得问一下庄哥,你给我们十分钟考虑的时间怎么样?”
元吉本来也没抱太大期望,见泉刚这么说,便很干脆地点点头:“好,那我十分钟后再过来。”
等元吉离开房间,泉刚立刻拨通了庄智的电话,简短说明了一下现场的情况。
大约五分钟后,泉刚挂断电话,转向陈凡圣:“圣哥,智哥的意思是,只是简单介绍秦桑出场,用不了两句话。他觉得我们可以卖元导这个人情。”
陈凡圣抬眼看了看泉刚,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划着手机,只轻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其实刚才抢在陈凡圣之前说话时,泉刚心里是有点打鼓的。但想到庄智的交代,他又不得不这么做。事实上,庄智在电话里之所以答应这件事,不只为了卖给元吉一个人情,更是因为《命中注定》这个节目还剩不到一个月就要结束了。他们需要设法让陈凡圣不再和田熠星在公众印象里被捆绑,而眼下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在他们答应后不久,元吉便将介绍词的文本发了过来。内容其实很简单,只有一句:
“对于接下来即将登台的这位选手而言,再华丽的辞藻都不如这句话来得贴切——‘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在看了眼这句介绍词后,陈凡圣就全身心地投入了今晚比赛的准备当中。
……
田熠星收工回到酒店时,妆还没来得及卸,便先拿出了手机。陈凡圣比赛这天她的戏份从早排到晚,直到他比赛直播结束她这边也才刚好结束。
心里一直惦记着比赛结果,她点开微博,一眼便看见热搜第一的词条:#陈凡圣又是第一#。
田熠星轻轻松了口气。
如果《婆婆》这首歌没有拿到第一的话,陈凡圣大概会有些难过吧。
她点进词条,打开热度最高的那条视频,静静看起陈凡圣的舞台。
他的表演和之前发来的demo相差并不大,唯一的区别或许是屏幕里的他是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唱这首歌的。陈凡圣脸上的神情依旧如往常般淡然,可当琴声、歌声与他脸上的神情结合在一起时,整首歌却听起来格外沁暖,仿佛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有人看见你肩上风霜,不是递来一杯热水,而是轻轻拍了拍你后背的尘土。那种理解太过柔软,反而让人眼眶发酸。
视频播放结束后,田熠星拿起另一部手机,找到陈凡圣的微信,给他发去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