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移开的瞬间，田熠星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沾湿的睫毛下，那双泛红的眼睛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她似乎没料到他会碰她，眼中掠过一丝短暂的怔忡。

陈凡圣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他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小臂皮肤，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

“你不是萧青鸾，我也不是云涯，”他的声音轻而柔和，像一捧温润的水，悄然漫过心堤，“所以……别哭了，伤眼睛。”

田熠星眨了眨眼，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坠落。视线变得清晰，她看清了陈凡圣近在咫尺的脸。他的眼神很静，却又十分专注，让她很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云涯”，而她也不是“萧青鸾”。

田熠星顺着他的力道，缓缓坐起身来。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扯出一个浅浅的、有些无奈的笑：“我平时入戏快，出戏慢，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得哭一整晚。”

陈凡圣不禁牵起嘴角：“你是个好演员。”

田熠星闻言微微一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她将话题转向别处：“刚才那遍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我们过去看看吧。”

陈凡圣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两人刚走出休息区，便看见田辉快步朝他们迎来。她径直走到田熠星面前，脸上是全然的兴奋与毫不掩饰的钦慕：“姐！你演得太好了！刚才那段完全就是我心里萧青鸾该有的样子！谢导那边也说很好，我看应该不用重拍了。”

田熠星听了，神色稍霁，轻轻舒了口气，但语气仍带着审慎：“还是先去看看回放再说。”

监控器前，谢忱和肖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见他们两个走来，他们默契地向旁边让出些位置。谢忱侧过头，言简意赅道：“你们自己看一遍吧，看看满不满意。”

田熠星与陈凡圣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点了点头，随即一同将目光投向那一方小小的屏幕。

当画面最终定格，谢忱看向旁边的两位：“我的意思是，这条保了，绝对能用。但你们俩状态正好，如果体力跟得上，咱们要不要再来一条？我微调一下走位和镜头配合，榨出最后那点‘完美’的可能。当然，看你们。”

田熠星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陈凡圣，眼中有征询。

陈凡圣接收到了她的目光。

他可以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还想再试一下。

“我可以。”

田熠星点了点头，“我也没问题。那就……再来一条。”

……

这次拍摄一直持续到临近凌晨才结束。他们一条接一条地反复打磨，直到第三条拍完，终于获得了令人满意的成果。

看完监视器里最终定格的画面，谢忱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非常好，这条完全没问题了。”

田熠星轻轻舒了口气，真诚道：“辛苦您了。”

谢忱脸上非但不见半分疲态，反而神采奕奕，笑容里满是由衷的欣赏：“谈不上辛苦。说实话，当初接下肖导的邀请时，我本以为这场戏少不得要熬个通宵。没想到你们的表现远超预期，进程顺利得多。”他的目光特意落在田熠星身上，语气格外认真，“尤其是你，熠星。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再合作一次。”

谢忱的这句话无疑是对她的肯定，田熠星愣怔了一秒后，微微躬身，态度谦逊而感激：“谢谢您。”

谢忱点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的陈凡圣，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凡圣，你是个歌手对吧？没考虑过演戏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凡圣，语气认真，“你的外形条件、气质，还有刚才镜头感，其实很适合这一行。虽然演技现在看得出还有些生涩，但我能感觉到你是有天赋的，欠缺的只是经验和打磨，提升空间会很大。”

陈凡圣迎上谢忱的目光。对方眼中那种惜才的、热切的光芒，让他想起了马彭毅。但他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谢谢您的赏识。但我想，我大概没办法一心二用。演戏……就算了。”

谢忱在来之前大概地了解过陈凡圣，知道他对演艺行业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不然也不会有这条件，出道这么多年还不露脸。如果不是对音乐抱有极为纯粹的热爱，他应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这一层，他便不再强求，笑了笑，对两人道：“行，你们也辛苦了，赶紧去卸妆换衣服休息吧。”

田熠星点头应下，转身准备离开。然而走出两步，她却发现陈凡圣并未跟上来，不由得停下脚步，略带疑惑地回头望向他。

陈凡圣察觉了她的目光，侧过头，对她说：“你先去卸妆，我有件事想问一下谢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