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陈凡圣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仍是那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助理导演,她手里攥着流程单,这次是来与陈凡圣进行节目录制前的最终确认。
田熠星将餐盒仔细收拾妥当后,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正在交谈的陈凡圣身上,这是她第一次目睹他工作的模样。
虽然他看起来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眼神并不透露出任何情绪,但是田熠星总觉得陈凡圣身上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是什么呢?
好像是那种特意与人维持的距离更明显了。
田熠星不禁在想,陈凡圣和她在节目中的相处实际上也是一种工作,但是她能明确地感觉到他的情绪。他虽然话少,但是至少在她看来比现在生动多了。
所以平时和她相处的是私底下陈凡圣真实的样子吗?还是此时正在和别人交谈的才是真实的他?
田熠星的目光渐渐失焦,思绪越飘越远,直到“田熠星”三个字突然撞进耳膜。她猛地回神,发现两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陈凡圣的眼神如古井无波,但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泄露了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助理导演则满脸窘迫,手指不安地绞着流程单的边角。
田熠星不禁问道:“你们看我做什么?”
助理导演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呐:“你是田熠星对吗?”
田熠星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今天要来录节目,”助理导演局促地解释,“但从早上忙到现在,完全把这茬忘了。刚才居然把你当成工作人员使唤,真的非常抱歉……”
田熠星轻轻摇头,口罩下的嘴角已经扬起。旋即意识到这个笑容对方看不见,她便摘下口罩,朝她浅笑了下,说:“没事,我今天就是作为陈老师的工作人员来帮忙的。”
在看到田熠星摘下口罩的那一刻,助理导演只觉得呼吸一滞。
那张脸比她想象中更具冲击力——不是甜美,不是柔美,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漂亮。她的皮肤冷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而直,唇形薄而分明,不笑时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可偏偏她的眼睛是单眼皮,眼尾微微上扬,像一把小钩子,慵懒又危险。
而此刻,她笑了。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场忽然融化,眼尾弯起,卧蚕浮现,整个人像冬雪初霁后的阳光,带着让人猝不及防的明亮。助理导演心跳猛地加速,耳根发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清冷系天花板”说的就是她了。但是没想到清冷系也能这么钓人,笑起来让人腿软。那种反差感,简直像被狙击枪瞄准了心脏,一击毙命。
“我、我……你……”助理导演结结巴巴地开口,却发现自己根本组织不好语言。
田熠星微微偏头,单边眉毛轻轻一挑,带着点困惑的意味,可嘴角还挂着那抹让人心跳失衡的笑。
助理导演:“……”
完了,更顶不住了。
助理导演支吾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我先去准备了”,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匆逃离了休息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后,陈凡圣转过头,目光落在田熠星脸上:“你好像把人吓跑了。”
田熠星无奈地勾起嘴角。这种事她早就习以为常——总有人和她说话时突然结巴,或是莫名其妙地走神。
“看来是我长得太吓人了。”她半开玩笑地说。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节目正式开始录制还有三小时,我会提前半小时去观众席等着。”
陈凡圣微微颔首,目光却一直没从她脸上移开。
田熠星忽然歪头问道:“马上要正式表演了,现在心情怎么样?”
陈凡圣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平静得出奇:“比想象中冷静。”
“如果紧张的话,记住我教的你的方法。台上找不到焦点时,就找第一排的天蓝色手幅。”
陈凡圣又点了点头,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突然,田熠星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被透明保护壳精心包裹的照片。她递到陈凡圣面前时,说:“刚才下楼拿外卖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孩,应该是你的粉丝,她拜托我找机会请你在这张照片上签名。可以麻烦你帮这个忙吗?”
陈凡圣垂眸凝视着田熠星递来的照片,纤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你好像总是能遇见我的粉丝。”
田熠星先是怔了怔,随即想起上次袁玉托她找陈凡圣签名的事,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眼尾微微上扬,说:“只能说是你太火了。”
陈凡圣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接过照片。他转身在化妆台上挑了支签字笔,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杆,在照片右下角利落地签下名字。
“给。”他将照片递还给田熠星,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