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圣的精神世界很封闭。
剧本在手中渐渐变得沉重。田熠星盯着同一页看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最终,她放下剧本,拿起手机轻点几下,最新一期的《命中注定》立刻在屏幕上亮起。
她直接拖动进度条,跳转到两人对戏的片段。画面定格在陈凡圣跪坐在地上的瞬间,他低垂的眉眼间流露出的那种破碎感,让田熠星陷入了沉思。
不知为何,陈凡圣昨天那句未说完的话突然浮现在她脑海中。
两年前……
他到底想说什么?
田熠星确信那不是随口一提,他一定是想要聊与她相关的事情。
两年前……两年前的自己正在做什么?
田熠星不禁陷入了回忆中。
……
田熠星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就抵达了陈凡圣公司楼下,发现肖虹已经带着整个摄制组严阵以待。
肖虹一边帮田熠星整理衣领方便戴麦,一边调侃道:“瞧瞧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该不会是想到今天要给陈凡圣当助理,紧张得睡不着吧?”
田熠星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事实上,她昨晚入睡得很快,只是整夜都被零碎梦境困扰——那些关于两年前的记忆碎片在梦中反复闪回。可今早醒来后,她依然想不起两年前的自己与陈凡圣之间可能存在什么交集。
刚调试好麦克风,一辆黑色轿车就缓缓停在了大楼门前。车窗降下,露出陈凡圣略显苍白的侧脸。
明明才一周不见,但当田熠星再次看到陈凡圣时,却莫名觉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变化,好像整个人看着比以往还要……冷峻些?
田熠星简单地同他打过招呼后,两人便一起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车,前往录制地点。
上车后,田熠星悄悄打量着身旁沉默不语的陈凡圣,率先打破沉默:“昨天的排练还顺利吗?”
陈凡圣的唇线微微绷紧,导演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凡圣,地上是有什么宝贝吗?一直盯着地板,观众怎么和你产生共鸣?就算不看镜头,至少也该看看观众席啊。”
虽然陈凡圣没有回答,但他略显僵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田熠星不禁莞尔:“看来确实不太顺利呢。”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是因为紧张吗?我教你的那个方法,试过了吗?”
陈凡圣缓缓转过头看向田熠星,下颌线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他轻轻颔首,声音低沉:“试了,确实没有那么紧张了,但是视线总是会控制不住地往下移。目前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不看观众,不看镜头。”
窗外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将他本就深邃的眼窝衬得更加幽深。田熠星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都没休息好。
她没有立即接话,而是低头翻找起自己的包。当指尖触到那个磨损的旧钱包时,她突然动作一滞。差点忘了,钱包夹层里还藏着那张陈凡圣的拍立得。
田熠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摄像机的位置,确认不会被拍到后,才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开钱包。她从内层抽出一道泛黄的符纸,递到陈凡圣面前。
陈凡圣微微蹙眉,目光落在那道被田熠星纤细手指夹着的黄符上:“这是?”
“我当年参加比赛时,一位老师特意为我求的。”田熠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纸边缘,“虽然我不太信这些,但最后确实拿了冠军。”她将符纸往前递了递,阳光在符纸上投下细碎的金芒,“现在,想把这份好运传递给你。”
陈凡圣凝视着田熠星诚恳的眼神,紧绷的眉眼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他接过那道泛黄的符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抚过,低声道了句“谢谢”,随后郑重地将它收进胸前衬衫的口袋,还下意识地按了按,确保它妥帖地待在那里。
当他重新抬头时,发现田熠星又在包里翻找着什么。她微微蹙着眉,长发从肩头滑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栗色光泽。
只见田熠星从包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布质物件,陈凡圣不禁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那抹天蓝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新,像是一小片晴空被她捧在手中。
“这是……”他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好奇。
田熠星缓缓展开手中的天蓝色手幅,约莫三十厘米长的布料在阳光下舒展开来。素净的布面上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只写着八个字:【凡心所向,圣听所往】。
“这是我昨晚临时请人帮我做的,有点简陋。”
陈凡圣的目光久久地凝在那方天蓝色的手幅上,阳光透过薄薄的布料,将那几个字映得格外清晰。
田熠星将手幅往前递了递:“直播开始后我会坐在观众席中,举着这个。如果还是没法看向观众……那就看着这个吧。对着我唱歌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吧?只要不一直盯着地板,导演应该就不会说什么了。”
陈凡圣的视线从手幅缓缓上移,最终落在田熠星脸上:“你怎么知道我可能会需要这个?”
田熠星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她只轻轻吐出两个字:“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