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圣不是天生就沉默寡言。小时候的他，话多得能吵醒整条街的邻居，奶奶总是一边笑骂他“小话痨”，一边往他嘴里塞颗糖，让他消停会儿。

可后来，他渐渐不说话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初中那年，奶奶去世之后。

他的父母都是“高知分子”，母亲是重点高中的尖子班老师，父亲是985大学的教授，两人忙得连家长会都从没露过脸。从小到大，陪着他的只有奶奶。

他的第一把吉他，是奶奶攒了三个月的养老金偷偷给他买的；能去学琴，也是奶奶顶着父母的反对，硬把他塞进兴趣班的。那时候，他的生活里还有音乐，还有笑声。

可奶奶一走，他的世界彻底变了。

母亲以“回归正轨”为由，直接停掉了他的吉他课，换成了高数、英语、物理竞赛班。他的琴谱被收走，练习时间被压缩到零，偶尔拨两下琴弦，都会换来母亲冰冷的眼神。

直到那天——他翘了补习班，偷偷跑去上了最后一节吉他课。

回家后，母亲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他的琴。

“你就这么喜欢浪费时间？”

他没来得及回答。

下一秒，那把陪了他五年的吉他，被母亲狠狠砸向地板！

“砰——！”

琴颈断裂，琴弦崩开，木屑飞溅。

陈凡圣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哭。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像是看着某个死去的自己。

从那以后，他彻底不说话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

父母永远不会听他的想法，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规划，自己的期待，自己的“为你好”。

既然沟通毫无意义，那不如沉默。

音乐，成了他唯一还能呼吸的出口。

“他说得少，但每句都算数。”

田熠星清冷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扑通”一声砸进陈凡圣混沌的思绪里。

“这世上像他这样的人不多了。”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带着力量，“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我更喜欢这样的。”

陈凡圣瞳孔微缩。

那一刻，他感觉心脏像是被烫了一下。田熠星的声音就像寒冬里突然撞进怀里的暖阳，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颤。

“哎呦，感情不错嘛！”蒋婆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家老头子也是这德行，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可跟这样的人过日子才踏实。”

旁边那对夫妻里的女人也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家这位也是闷葫芦，但做事特别靠谱。”

话题很快转到那对夫妻身上。

田熠星和陈凡圣安静地听着，只有曹溪偶尔插几句话。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上，闪闪趴在陈凡圣脚边，时不时蹭蹭他的裤腿。见闪闪已经失去了想要和其他小狗一起玩的兴趣，田熠星与陈凡圣便起身向其他几人告别，带着闪闪去了训狗区，请专业训狗师教他们训练技巧。

在这之后，他们又去了美容区，给闪闪简单地修剪了下。等待期间，他们买了一大堆狗狗零食和小衣服，购物袋都快拎不下了。

这一天的行程充实又平静。

但这样的平静对肖虹来说简直是场灾难。虽然田熠星和陈凡圣形影不离，可两人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生疏，又没有任何暧昧，默契得像是认识多年的灵魂伴侣。虽然这种相处模式也能圈粉，但对综艺节目来说，实在太过平淡。

肖虹盯着收银台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眼珠一转，招手叫来了李静瑶。

她对陈凡圣了解不多，但田熠星可是从她节目里出道的。那时候的田熠星虽然防备心重，但毕竟年纪小，还是被她抓住了几个弱点——比如，她特别怕鬼。

这个秘密是她偶然发现的。当年录制时，其他选手总爱聚在客厅看恐怖片，唯独田熠星从不参与。有次监控拍到她路过客厅时，正好瞥见电视里的恐怖画面，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

离开宠物乐园后，田熠星和陈凡圣先带闪闪回了小屋，随后找了家附近的餐厅用餐。

饭毕，肖虹站在摄影师身后，朝他们招了招手。田熠星会意，起身接过那张烫金边的任务卡。

她打开了任务卡，念出了卡上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