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圣目不转睛地看了三遍，睫毛在屏幕反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随后，他将手机还给了田熠星，说：“我记住情节了。”

田熠星接过手机后点了点头，将手机留在了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先是将面前的茶几移到了一旁，随后对着陈凡圣比划道：“你现在就想象面前就放着一台你修了五年的机器，然后一会儿我会成为林舒儿这个角色，一进来就把你面前的机器砸烂，你就像电影里的那个演员一样，沉默地和我对峙。你觉得可以做到吗？”

陈凡圣抿了下唇，说：“我试试。”

田熠星突然转身走向玄关，脚步声渐渐远去。陈凡圣深吸一口气，目光垂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渐渐地，他的眼神变了——那里仿佛真的出现了一台精密仪器，他的手指开始做出调试的动作，每个关节都透着专注的张力。

等田熠星重新走进客厅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变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失焦，走路也有些摇晃。在她转头看到沙发上的人的时候，她摇晃的身形顿住了，看着沙发上的人眯了眯眼，似乎在判断什么。

陈凡圣听到了田熠星的脚步声，知道她在沙发边停下来了，但他没有动，而是专注地摆弄着面前的“机器”。

可以从陈凡圣肢体的僵硬程度看到，他其实对自己的这种演戏的状态还是感到有些尴尬的，只是他的信念感比较强，所以忍住了。

此时已经进入林舒儿这个角色的田熠星转过身，向陈凡圣走近了两步，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了他的“机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圣，说：“喂，林霖，世界末日要到了。”

听到田熠星的声音时，陈凡圣有些出戏，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但是当他看到田熠星眼中的不屑的时候，他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田熠星，而是林舒儿。他没有说话，眼神中甚至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而是又看向面前的“机器”，重新动手组装“零件”。

林舒儿看着林霖，眼中的怒意渐盛，她踢了下林霖的脚，一脸不耐烦地说：“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林霖依旧置若罔闻。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将所有情绪隔绝在内。

林舒儿坐在了沙发上，就坐在林霖的身边，她在坐下的时候故意地用手肘用力地撞了下林霖的手臂。

林霖的手臂下意识地缩了下，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被撞疼了。

“原来你不是机器人啊，还知道疼的。”林舒儿慵懒地瘫在沙发里，二郎腿翘得老高，“给我倒杯水来。”她斜睨过来的眼神像把刀子，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林霖没有动，身体有些僵硬，因为此时的他不是林霖，而是陈凡圣。这是田熠星第一次坐得离他那么近，所以在田熠星的手肘碰到他的手臂的时候，他莫名地感到慌乱，但是在听到田熠星说话后，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他现在在演戏，所以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田熠星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僵硬，却选择继续推进剧情。她盯着“弟弟”紧绷的后颈，眼神逐渐扭曲。突然，她暴起抓过茶几上的“锤子”，发疯般砸向那台“机器”。一下又一下，泄愤似的，直到这个机器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林舒儿将“锤子”扔在了地上，俯下身，与林霖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恶狠狠地说：“我的好弟弟，世界末日到了。”

陈凡圣缓缓抬眼。这个本该漠然的回眸里，却泄露了一丝不该有的痛楚——那眼神像是被击碎的玻璃，裂痕里渗出细密的光。

田熠星的心脏漏跳一拍。此刻与她四目相对的，分明是剥去角色外壳的陈凡圣，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太过真实。

但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