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征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秦遇,你刚才真是太神勇了,打得太过瘾了!姐姐到底是姐姐。”
“不过,”他的表情转为担忧,“那老妖婆会不会报警抓你啊?”
秦遇回得迅速,“她不敢,这么多年,她最怕警察找上门来。”
秦征了然,“说得也是,听说她儿子前几年逃到国外,还有人说他去做了海员,一直飘在公海上。”
秦遇沉默片刻,狠狠地说,“他活该。”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黄豆猪手、黑椒牛柳、栗子鸡、粉蒸肉,全是她爱吃的。
秦妈妈尽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可是秦遇一看她红肿的眼皮就知道,她刚才又哭过。
秦遇对妈妈说,“孟庆芳不肯借钱。”
说着看了秦征一眼,示意他不要说出刚才的事,秦征悄悄点头。
秦妈妈叹一口气,“我早知道会是这样,从来只有他们来借我们的钱,向她借钱,还不如剜她的肉。”
秦妈妈极少这样言语刻薄,可见这么多年来,也是烦透了这位妯娌。
吃完晚饭,母女俩坐在沙发上聊天。
秦遇问,“爸爸又出差了?”
秦妈妈点头,“去邻市找老同学借钱。”
“最近借到的多吗?”
秦妈妈摇头,“难,平时说得千好万好,一开口借钱,个个都说手头紧。”
“妈妈,我打算把小服装店卖掉,应该能凑个百八十万。”
秦妈妈疼惜地看着她,“你还是个孩子,家里的事不该你操心。”
秦遇笑一笑,“我已经成年,有责任反哺家里。”
秦妈妈揽住女儿肩头,“我以为你恨你爸爸,当年那件事之后,你都不肯主动和他说话。”
秦遇凄然一笑,“我也说不清,但至少,我不想看他蹲监狱。”
“说来好笑,发生这种事后,那姓陈的女人就消失了。有时候啊,我就想,倒不如一直没有钱,过你们小时候那种紧巴巴的日子,那时候,你爸也没这么些花花事。”
秦遇骇笑一声。
这就是所谓能共苦,不能同甘。
“前些天,我卖掉城东的房子,把钱拿给你爸时,他痛哭流涕,说他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守着家。”
妈妈的语气里,隐隐带着几分欣慰。
秦遇对此嗤之以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不信。
可是现下,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
她抱了抱妈妈。
回到K城,她就在店里的玻璃橱窗贴上了“吉房转让”的标语。
有不少人来咨询,看她着急出手,就把价格压得很低,秦遇心里有预期,对于太离谱的价格,敬谢不敏。
郑叙白来找她,开门见山,“你要把店盘出去?”
秦遇点头,“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钱。你和小萌本月的薪水,已经打到你们卡上,下月就不用来了。”
小萌,是在店里打工的哥特风女孩。
郑叙白从身后的书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里面满满都是钱。
秦遇讶然,郑叙白沉着地说,“我在你店里做了五个月,薪水有一万八千多,再加上我自己攒的一点钱,一共是三万块,全都给你。”
见秦遇不说话,他又解释,“我知道,这笔钱只是杯水车薪,不过,积少成多,我再去向朋友借一些。”
普通家庭的大学生,几乎个个是月光族,手里能有几个钱?
秦遇握住他的手,笑容真挚,“郑叙白,谢谢你,不过,钱的事已经有了着落。”
郑叙白一怔,感受着她手上微凉细滑的触感,多希望这一刻延长至永远。
可她很快收回手。
郑叙白恋恋不舍地放下手。
“真的吗?钱的事情已经解决?”
“对,我运气比较好,有位慷慨的朋友愿意借钱给我。转掉这家店,再加上借来的钱,足够了。”
“所以,请你把钱收回去吧。”
她把钱包好,塞回郑叙白手里。
她的手,第二次和他的手触碰。
郑叙白的视线,在她白皙的手上停留了数秒。
她的手真小,他想,比妹妹们的都小。
这双小小的手,却承担起很多事情。
他不舍得收回视线,把钱装回书包。
“我会永远感谢你。”秦遇注视着他,表情诚挚。
郑叙白强压下心头的失落,点点头。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感激。
他知道,她也知道。
当天傍晚,在宿舍楼前的林荫小路上,秦遇拿出名片,拨通了宫文柏的电话。
“喂,宫律师吗?明天有时间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