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什么?要不要去二食堂吃刀削面?”
“我都行,反正最近别去一食堂,听说一楼窗口都外包出去了,前天有学姐吃没熟的眉豆中毒,被救护车送医院了。”
“真的吗?好可怕!我再也不去一楼了,要不然,我们去吃石锅拌饭吧,很久没吃了。”
“好啊好啊,我投石锅拌饭一票。”
大学生的生活,除了上课,最重要的就是吃。
以上对话,每天发生在秦遇和她的三位室友之间,虽然每次都是一样的话题,可是大家热情不减。
时间已经过去两年,秦遇升入了大一。
为了体验和上次不一样的人生,她报考了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学校。
由于想要投身服装行业,开一家有自己独特风格的小店,她选择了市场营销专业。
这样一来,加上高中三年在袁知素的店里兼职的经验,她认为自己已经初步做好了准备。
下午没有课,三位室友一个窝在床上看小说,一个去参加社团活动,一个去图书馆。
秦遇睡了个饱饱的午觉,一睁眼,已经快5点了,她立刻换上衣服、提起洗漱篮,往浴室冲。
5点以后,浴室的人就多起来了,动不动就得排队,她要赶紧过去。
作为一所百年名校,K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有好些颇有年头的建筑,比如还在使用的浴园,红砖砌成的外表很有欧式风格的味道,里面的设施却大不如人意,洗澡的地方没有格挡,管你熟悉还是陌生,来了这里都要赤条条坦诚相对。
就算热气蒸腾,雾气弥漫到看不清彼此的面孔,秦遇也觉得别扭,所以她总是挑人少的时候来洗,而且尽量找靠墙的角落。
洗完澡,换衣服,吹头发,对着镜子捋头发的时候,手指皮肤感受到一条线状凸起,她愣了一下。
接着,她凑近镜子,扒开那一处的头发,仔细看。
那处伤口已经褪色淡成了一条白线,白线微微凸起,按起来和周围的头皮不同。
赵医生说得对,这条五厘米长的伤痕上,没再长过一根头发。
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伤口。
这是那件事,给她留下的唯一印记。
后面有人走过来,等着要用吹风机,她把头发拨回原位,盖住那条伤痕,放下吹风机。
然后,走到没人的桌子前,从随身的塑料分装盒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银质耳环,擦拭干净后,小心戴在左耳上。
是穆逢留给她的那枚耳环。
考完大学的那个暑假,她拉着姚摇去打耳洞,却只打了左耳,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戴着它。
每次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清洗一下,洗完澡再戴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它到现在也依然很亮,就像当初在穆逢耳边一样亮。
指尖从光滑坚硬的耳环表面划过,擦出一点几不可闻的声响。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提起洗漱篮出门。
夕阳橘色的光芒,漂浮在城市上方,临近傍晚,校园里的人多起来,一阵风吹过,她按了按头上的鸭舌帽,开始觉得饿,调转方向,去了最近的一家小卖部。
买好锅巴和酸奶出来时,迎面走来班里的男同学——郑叙白。
郑叙白人如其名,长得很白,有一双清浅的眉眼,看见她时,脸上时常浮现腼腆的笑容。
就像现在,他看见她,嘴角愉快地扬起,“好巧,你也来买东西。”
秦遇点点头,“嗯,我先走了,再见。”
他挥手对她道别,“拜拜。”
其实,这一个星期,她已经偶遇他三次了,还不算在小树林里背英语单词遇到的那次。
那天,她在小树林里背英语单词,一抬头,就看见他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着,手里也捧着一本英语单词书。
他看过来,对她会心一笑,收拾起书走过来和她聊天。
“你也在背英语单词?”
“是啊,你也是吗?”
“嗯。”
“学校规定,只有高考英语140以上的,才能在第一学期考四级,看来你分数很高。”
秦遇摆摆手,“我勉强够格,141而已。”
郑叙白笑了,“我比你差一点,140。”
从那以后,每次去小树林晨读英语,她都会碰见他。
其实,她并不是每天去,偶尔起晚了,也会迟到甚至不去,但是每次只要去,郑叙白一定在。
不止如此,上大课的时候,开班会等集体活动的时候,郑叙白也总会适时出现在她身边,比如,看她抱着一堆书很吃力,他就主动过来帮忙,听说她室友的电脑出了故障,他也主动提出拿给软件学院的相熟学长去修。
也有令她觉得不舒服的时候。
在抢手的老师课上,他帮她占了前排的座位,两个位置连在一起,可是她们宿舍四个人,向来一起坐。
室友于楠拍了拍她的肩,眨眨眼,“去吧,人家特意为你占的,我们不会怪你重色轻友的。”
可她却觉得很尴尬,到底没有坐过去。
郑叙白的眼神,明明白白流露出失望,可他发短信对她说,“对不起,我应该帮你占四个座的。”
渐渐的,同学们当中开始流传郑叙白喜欢她的话。
她不讨厌郑叙白,可是扪心自问,她对他也绝没有心动的感觉,所以,她渐渐地不去小树林了,转到女生宿舍的洗衣房里背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