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堆着的筹码不多不少,每一局都打得谨慎而精准,看似在适应规则,实则一直在观察和计算。
汐的注意力并不全在牌桌上,她知道赤井秀一有分寸,时机到来之前不会有太大动作。
她的意识张开网络,悄然蔓延,穿透内场层层的隔音墙壁,捕捉着外场隐约传来的、属于她“熟人”的思绪频率。
她“听”到了松田阵平内心的分析:「外场应该只是幌子……关键线索在里面的场所……那些面具人……规则有点熟悉的感觉……」以及伊达航更沉稳的思考:「需要找到获取内场权限的方法……或者,从外部突破的可能……」
汐的嘴角在面具下弯了弯。
他们果然遇到了瓶颈。但她并不担心,以那两人的能力和固执,绝不会轻易放弃。
她相信他们能在看似无懈可击的规则中找到缝隙,巧妙利用规则。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黑色面具、身材微胖的老会员踱步到了他们的桌旁。
两人都明白,他已经观察了赤井秀一的赌局两场了,只是现在才找上门来,
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
“朋友,藏得挺深啊。”
他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带着长期混迹于此的老练,“刚才那手牌,明明可以赢得更多,却收了力……是看不起我们这桌子,还是……”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仿佛事不关己的望月汐,“带着女伴,不方便发挥?”
赤井秀一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对方。
老玩家也不在意,直接对负责这张桌子的、戴着白色面具的荷官示意:“开盘,我和这位朋友单独来一局,压输赢,底注……这个数。”他报出了一个足以让外场普通赌客瞠目结舌的数字。
荷官看向赤井秀一,等待他的回应。
汐依旧扮演着她的花瓶角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吓到,下意识地往赤井身边靠了靠,纤白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然而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汐极隐蔽的给身旁的赤井一个同意的眼神。
赤井秀一立刻会意。他反手轻轻握住汐的手,低下头,隔着面具,姿态优雅而亲昵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沉而充满自信:
“小姐,不必担心。我想,您应该赌我赢。”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一位古老的骑士风度翩翩。
那老玩家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小声咕哝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不屑和了然:“啧,原来是带妹上来显摆的……”
他将赤井秀一先前“隐藏实力”的行为,归因于要在女伴面前保持风度的把戏。
这种误解,正是赤井秀一想要的效果。
荷官确认了双方意向,开始洗牌发牌。
赌局,正式开始。
汐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香槟杯,隔着一层虚假的气泡,安静地观战。
赤井秀一与老玩家的对局,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展开。
筹码的堆叠与减少,如同无声的潮汐。
赤井秀一依旧保持着那份令人捉摸不透的冷静,他的每一次叫牌、加注或放弃,都显得精准而克制,仿佛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老玩家起初带着几分试探,但随着牌局深入,他面具下的轻松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无形压力笼罩的凝重。
几轮下来,老玩家面前的筹码明显缩水了一截。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场子,将剩余的筹码推出一大半:“再加注。”
赤井秀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跟注,甚至没有去看望月汐一眼,那份笃定让老玩家心头火起,又隐隐感到不安。
果然,牌面揭开,赤井秀一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老玩家看着荷官将又一批筹码划到赤井秀一面前,沉默了片刻。
周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投射过来,让他觉得面具下的脸颊有些发烫。
在这种地方,面子比筹码更重要。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看向赤井秀一,而是灼灼地钉在了自始至终都安静得像一幅画的望月汐身上。
那目光里是评估货物般的审视,以及输红了眼的赌徒特有的狠厉。
“筹码没了可以再赚,”老玩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变形,打破了内场惯有的低语氛围,“但有些‘彩头’,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直指向望月汐。
“下一局,我们玩点不一样的。就一局定输赢。我押上我剩下的全部,”他拍了拍自己面前所剩无几的筹码,又从内袋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拍在桌上,“再加上这个,够份量了吧?”
那张黑卡代表着更高层级的权限,在场不少人都认得。
老玩家顿了顿,声音拔高:“我赢了,你身边这位迷人的女伴,今晚就归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