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离开的时刻，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略显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低声抱怨了一句，声音恰好能让雪莉听到：“啧，教完你还得回去给某个麻烦的家伙挑领带……真是会给我找事。”

雪莉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愣了神，尽管不明白眼前此人口中“某个麻烦的家伙”指的是谁，但她明白这不是她该知道的。

……

就在不久前，汐半是戏谑半是试探地对赤井秀一提出“包养”提议后，那个男人并没有立刻同意，也没有断然拒绝。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墨绿色的眼眸深邃如同寒潭，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仔细甄别她话里每一丝玩笑和认真的成分。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他周身那种冷峻野性的气息似乎收敛了一些。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他平时偶尔勾起的嘴角那么冷淡，而是带上了几分真实的、难以捉摸的意味。

他上前一步，优雅地牵起她的手，微微俯身，一个轻柔而干燥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她的手背皮肤上。

他抬起眼，目光锁住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

“好的，小姐（Yes, my lady）。”

……

卸去了易容，望月汐漫步在东京银座一家灯光柔和、陈列极简的高档男装店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羊毛绒和淡淡的高档香氛气味。

指尖滑过一件件剪裁精良的衬衫和西装外套，她正试图为那个难搞的“被包养对象”挑选行头。

通讯器里，刚刚结束了一段简短的对话。她本想好意提醒一下正在某个仓库或码头进行代号任务考核的赤井秀一。

此次的考核官之一，梅洛酒，有个不为人知的偏好：他对那种看似不经意露出腕表或袖扣、细节处彰显品味但绝不张扬的人会多一丝耐心。

可那边的人只是轻笑一声，“那种程度的信息，不值得这次通话。”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依旧冷静得可恶，“倒是你，既然提出了‘包养’，就拿出点金主的实力来，否则可做不得数。”

通讯□□脆利落地切断了。

竟敢挂她的电话？！

汐捏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的衣角，几乎能想象出那人此刻可能正用枪指着某个倒霉蛋的脑袋，脸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啧，”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真是给他蹬鼻子上脸了。”

没有本人在场做参考，尺寸还好说，她眼力精准，但风格和上身效果确实有点难办。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空无一人的试衣区。

一个念头闪过。

她微微侧头，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压得极低：“研二，帮个忙。”

空气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身影悄然浮现。

是萩原研二，灵魂状态让他看起来有些朦胧，但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却很清晰。

“哦呀？终于想起来还有研二大人可以依靠啦！现在是给那位FBI的先生挑衣服？”萩原飘到她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衣架，声线依旧华丽，“看来是我这位时尚顾问出场的时候了。”

“印象里，他比你稍微矮一点点，但身材比例差不多。”汐拿起一件黑色的暗纹衬衫，在萩原虚化的身影前比划了一下，“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颜色太闷了啦，小汐~”萩原摸着下巴点评，“虽然那家伙气质是有点阴沉，但底子不错，穿点有质感的深色系，比如墨蓝或者炭灰，会比纯黑更有层次感。版型一定要合身，凸显一下他的宽肩窄腰，行动也方便。”

他又飘到另一边，手指虚点着一件略带光泽感的深蓝色衬衫：“这件不错，领口设计有点小心机。搭配那条烟灰色的西裤试试？啊，别忘了配件，一条质感好的皮带或者一块低调的表很重要……可惜他现在戴的那块估计是为了任务配套的便宜货。”

汐忍不住笑了，萩原即使成了幽灵，在这方面的嗅觉依然敏锐得可怕。她按照他的建议挑选着，偶尔提出异议：“但他肯定不会喜欢太花哨的。”

“安心啦，交给我！保证让那家伙看起来像是被一位超有品味的神秘金主包养的小白脸，而不是刚从哪个安全屋里扒拉出来的战术宅男。”萩原拍着胸脯，虽然拍不出声音，但笑得灿烂。

就在汐拿起萩原强烈推荐的那件炭灰色微绉衬衫，准备让幽灵模特再“试”一下时，一种极其细微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羽毛般轻轻搔过。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视线来自不远的地方，隔着层层衣物的遮掩，但她对这类目光向来敏感。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冷静的、评估性的观察。

汐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看去，只是继续将衬衫在萩原身前比划着，仿佛全神贯注于手中的衣物。

眼神却示意萩原研二有情况。

萩原顺着她所示意的方向“看”去，虽然他的视觉感知与活人不同，但也明白了过来，凝重的对汐点了点头。

汐垂下眼睫，指尖抚过衬衫优质的面料，不动声色的沉浸入那篇心灵网络。

「……降谷先生，我这次一定能挑出你满意的搭配！」

角落里的风间裕也观察着汐的搭配，还在本子上着记录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