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咬了一口甜脆的糖壳，试图用问题掩盖那一瞬间的悸动：“就是……想问问你，烟戒掉了吗？”她记得那盒由他赠送、也是被他子弹击碎、记忆里充满薄荷味的戒烟糖盒。

赤井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你猜。”

汐仔细回想了一下。组织覆灭后，似乎确实很少再见到他抽烟了。

但她还是根据对他过往的了解做出了判断：“没戒。你以前的烟瘾本就不算太大，依赖尼古丁的程度还不如你依赖咖啡。那戒烟糖……哼，一开始就是跟我套近乎的把戏罢了，我从来没当真。你从一开始，就没真的想过要戒吧？”

她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毕竟她能听见心声，如今也自认为了解他的行事风格。

然而，赤井却缓缓摇了摇头。

“嗯？”汐不解。

却见赤井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微糙的触感一掠而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沾到糖屑了。”他收回手，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个略显亲昵的动作再正常不过。

汐的脸腾地一下更热了，方才那点推理的自信瞬间跑光，只能强作镇定地追问：“那……摇头是什么意思？我猜错了？”

赤井却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再次卖起了关子：“这个嘛……等会儿再告诉你。”

汐：“……”

她愤愤瞪了他一眼，咬了一口苹果糖，有些愤愤地低声嘟囔：“……赤井秀一，我可能是第一次这么讨厌谜语人。”

赤井低笑一声，没有回应，只是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他们随着人流慢慢前行，最终在河堤边找到了一处视野不错的斜坡。

夜空中，第一朵硕大的烟花骤然炸开，绚丽的金色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下方仰望着的一张张脸庞。

“嘭——”“啪啦——”

接二连三的烟花争相绽放，五彩斑斓，形态各异，将夏夜星空点缀得如同梦幻仙境。

就在这轰鸣的烟花声间隙里，汐听到身边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和平日里的冷冽不同，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的温柔。

“望月汐。”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烟花在他身后不断盛开又湮灭，明明灭灭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底。他正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你之前的猜测，”他缓缓开口，“结果对了，过程错了。”

汐微微一怔，想起之前关于戒烟的回答。

赤井秀一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她耳中，越过了烟花的声响：

“那不是套近乎的把戏……那是我，逐渐被你吸引的证明。”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词语，又仿佛只是想让这句话更深地刻入彼此心中。

“从你走进我的视线开始，到后来……那盒糖的存在本身，就提醒着我，有一个能让我子弹偏离目标的人出现了。”

烟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腾空，巨大的声响和璀璨的光芒笼罩了天地。

望月汐望着眼前的人，他墨绿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漫天华彩，更倒映着一个小小的、有些怔忪的她。

世界的声音仿佛远去，脑海中的一片寂静此刻不再令人不安，反而成为一种极致的专注，专注地感受着心脏加速跳动的节奏，和唇角仿佛还残留着的、他指尖微热的触感。

她看着赤井秀一，咬了咬唇，露出了一个了然而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笑容。

原来，静默的世界里，心跳声会如此震耳欲聋。

而某些吸引，从一开始，就并非单向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