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阁坐落在索托城中心,是一座七层高的琉璃塔式建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轮美奂。这里是七宝琉璃宗在天斗帝国南部的重要据点。
夜羽笙踏入阁内时,早有侍者等候。她被引至顶层的观景厅,宁风致独自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副棋局。
“墨老师来了。”宁风致微笑,示意对面的座位,“请坐。”
夜羽笙落座,目光扫过棋局——黑白交错,杀机四伏。这是一副残局,白棋看似占优,实则已被黑棋暗中包围,只要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墨老师懂棋吗?”宁风致执起一枚白子。
“略懂。”夜羽笙实话实说。前世在组织里,她被迫学过各种技艺,棋道是其中之一,因为据说能锻炼谋略。
“那你看,这局棋,白棋该如何破局?”
夜羽笙凝视棋盘。这明显是个隐喻——白棋是她,黑棋是各方势力。她沉吟片刻,指向棋盘一角:“这里,看似绝地,实则暗藏生门。白棋若肯弃掉这三子,便能反包围黑棋大龙。”
“弃子?”宁风致挑眉。
“舍不得弃子,就会满盘皆输。”夜羽笙语气平静,“有时候,暂时的退让是为了更大的胜利。”
宁风致笑了,那笑容意味难明:“墨老师果然通透。”他放下棋子,话锋一转,“那么,关于客卿长老之邀...”
“晚辈恐怕要让宗主失望了。”夜羽笙直视他的眼睛,“我这个人散漫惯了,受不得宗门规矩束缚。”
厅内温度骤降。
宁风致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墨老师可知,拒绝七宝琉璃宗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与贵宗无缘。”夜羽笙不卑不亢,“但荣荣小姐依旧是我的学生,只要她愿意学,我便会倾囊相授。这与宗门立场无关,这是身为教师的职责。”
“职责?”宁风致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的城市,“墨老师,这个世界很危险。魂师间的争斗,宗门间的倾轧,帝国与武魂殿的暗涌...没有背景的独行者,往往死得最早。”
“我知道。”夜羽笙也站了起来,“但我更知道,真正的自由不是靠依附谁获得的。”
两人对视,空气凝固。
许久,宁风致叹了口气:“你很像一个人。”
“哦?”
“很多年前,我遇到过一位同样桀骜不驯的魂师。他天赋绝伦,却不愿加入任何势力,最终...”宁风致摇摇头,“罢了,都是往事。”
他转身,目光重新变得温和:“既然墨老师心意已决,宁某也不强求。不过——”他取出一枚七彩令牌,放在桌上,“这是七宝琉璃宗的‘琉璃令’,持此令者,可在危急时刻向我宗求助一次。算是...感谢你对荣荣的教导。”
夜羽笙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令牌,没有立刻去接:“无功不受禄。”
“就当是投资吧。”宁风致微笑,“我看好你的未来。也许有一天,七宝琉璃宗需要你的帮助呢?”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面子,又留了余地。
夜羽笙最终收下令牌:“那就多谢宗主了。”
“不过,”宁风致话锋又一转,“古榕长老上次说的光明魂力残留...墨老师能否解释一下?”
终究还是绕回来了。
夜羽笙心中早有准备:“晚辈早年曾误入一处上古遗迹,里面封印着一缕光明属性的残魂。为了脱困,我被迫吸收了那缕残魂,导致体内留下了一些光明属性魂力。这些年来,一直在用黑暗属性压制,所以才形成了那种特殊的气息。”
半真半假的谎言。上古遗迹是真的,光明属性也是真的——只不过不是残魂,是天使。
宁风致凝视她许久,最终点点头:“原来如此。那墨老师要多加小心,光明与黑暗属性冲突,稍有不慎就会反噬。”
“晚辈明白。”
谈话到此结束。宁风致亲自送夜羽笙下楼,临别时忽然说道:“墨老师,虽然你不愿入宗,但宁某还是要提醒一句——武魂殿的千仞雪,不是善茬。你与她若有旧怨,最好早做打算。”
夜羽笙心中一凛:“宗主何出此言?”
“直觉。”宁风致微笑,“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很准——虽然我现在是男人。”
这话带着玩笑的意味,但夜羽笙听出了警告。
她郑重行礼:“多谢宗主提点。”
离开七宝阁,夜羽笙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明媚,但她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宁风致知道了多少?
他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什么?
还有那枚琉璃令...真的是好意,还是又一个监视?
夜羽笙握紧令牌,七彩光芒在掌心流转。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前世被人掌控一生,今生想要自由,却发现这自由如此脆弱,如此昂贵。
但至少...她在努力。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