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时,两人确认了关系。他因为害怕,因为顾虑,一直不敢公开,甚至不敢和陆修走得太近。是陆修,一直默默陪着他,等他做好准备,等他足够勇敢。
他总觉得,自己欠陆修太多。欠他一份坦然,欠他一份光明正大,欠他无数个,可以在阳光下牵手的日子。
可陆修,却从来都没让他还过。
“陆修。”江晨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等高考结束,我们去拍一组照片吧。”
陆修挑眉,眼底带着一丝好奇:“拍照片?拍什么?”
“拍我们穿着校服的照片。”江晨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憧憬,“在学校的操场上,在教学楼前,在我们坐过的课桌旁。然后,再拍一组,没有校服的照片。”
“没有校服的?”
“嗯。”江晨用力点头,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穿白衬衫,穿牛仔裤,手牵手,走在大街上。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小心翼翼。就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
陆修的眼底,瞬间溢满了温柔。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江晨的额头,唇瓣的温度,烫得江晨的脸颊,又开始泛红。
“好。”陆修说,“都听你的。你想拍多少,就拍多少。想在哪里拍,就在哪里拍。就算你想拍一辈子,我也陪你。”
江晨笑了,这次的笑容,没有了倦意,没有了酸涩,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安定。他靠在陆修的肩膀上,转头看向窗外。
栀子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瓣,像一团团柔软的云。风一吹,花瓣轻轻飘落,有的落在窗台上,有的落在晾衣杆上,有的,甚至飘进了屋内,落在了他们的错题本上。
一枚白色的栀子花瓣,恰好落在那道电磁感应的错题旁,歪歪扭扭的辅助线,忽然就变得生动起来。
“墨干了。”陆修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
江晨回过神,低头看向错题本。果然,方才被泪水晕开的墨迹,已经渐渐干涸,只剩下浅浅的痕迹。他拿起笔,沾了一点墨水,准备将歪扭的辅助线重新画一遍。
笔尖刚落在纸上,客厅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很轻,很有节奏,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江晨的笔尖,猛地顿住。
陆修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慌。
这个时间,会是谁?
朋友,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复习,很少会串门。
难道是……江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晨的心跳,就骤然加速。他下意识地想把衣领往上扯,遮住颈侧的咬痕,却被陆修轻轻按住了手。
“不用遮。”陆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江晨看着他,点了点头。指尖的紧张,却依旧无法平复。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
笃,笃,笃。
“哥,是我,我忘带钥匙了”
门外,传来江鹤的声音。
和电话里的沙哑不同,此刻的声音,清晰了很多,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