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大半透过纱窗淌进房间时,江晨指尖刚触到手机,置顶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是陆修的,就一句:【下楼,在老槐树下等你】,末尾跟了个荷花的表情包。
他勾着唇角掀被下床,动作比往常快了一倍,随手抓了件浅白短袖套上,配了条同色系的短裤,趿着拖鞋冲去洗漱,冷水扑在脸上时,还能想起昨天傍晚巷口的晚风——陆修抵着墙叫他名字,声音低哑,问他要不要在一起,他点头的瞬间,对方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跳乱了拍。
抓起背包塞了两瓶冰矿泉水,江晨没等换鞋就攥着钥匙往楼下跑,刚出单元门,就看见老槐树下的少年。
陆修穿了件浅蓝的短袖,和他的衣服莫名搭调,身形挺拔地靠在自行车旁,手里拎着两个早餐袋,看见他跑过来,眉眼瞬间弯了,伸手虚扶了一把:“慢点,慌什么。”
“怕你等。”江晨喘着气站定,鼻尖先闻到甜豆浆的香味,是他爱喝的那家,糖放得不多不少。
陆修把早餐递给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背包挂在车后座,指尖擦过他的手背,轻轻勾了一下,又很快松开,像做了无数次的小动作,却因为之前的那句“在一起”,多了点隐秘的甜。
“猜你没吃,买了豆沙包和茶叶蛋。”
江晨咬着豆沙包,跟在他身侧往自行车走,巷子里的蝉鸣刚起,老槐树的叶子晃着碎影,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陆修拍了拍车后座,挑眉看他:“上来,今天骑慢点。”
江晨跳上去,这次没抓衣角,指尖轻轻搭在陆修的腰侧,掌心贴着温热的布料,能感受到少年腰腹紧实的线条。
陆修的身体微顿,随即轻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蹬,自行车稳稳滑出去,风裹着小区的烟火气吹过来,带着陆修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江晨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点,贴在陆修腰侧的掌心,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自己的乱撞截然不同。
出了小区,路上的树越来越密,浓荫蔽日,蝉鸣此起彼伏,却不觉得聒噪。陆修骑得很慢,车轮碾过柏油马路,发出细碎的声响,江晨坐在后座,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发梢,看着阳光落在他脖颈的碎影,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一颗融化的奶糖。
不过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望月塘。远远地就看见一片接天的荷叶,粉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地绽在其间,荷风裹着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盛夏的燥热。
陆修停好车,伸手牵住江晨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没有丝毫犹豫,像做了无数次一样自然。
江晨的指尖微麻,却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往荷塘边的栈道走。
塘边的老婆婆还在卖莲蓬和荷花,五块钱两个莲蓬,新鲜得很,剥开来,莲子肉白白嫩嫩的,清甜可口,莲心的微苦淡得几乎尝不出来。
陆修付了钱,挑了四个莲蓬,又选了两朵荷花,一朵粉的,一朵白的,随手插在帆布包的侧兜,又剥了一颗莲子,递到江晨嘴边:“尝尝,甜不甜。”
江晨张嘴接住,舌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指尖,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木质的栈道蜿蜒着伸进荷塘深处,两旁的荷叶挨挨挤挤,高过少年的肩头,偶尔有荷花擦过肩头,留下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