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惊奇地想到,自己重生之后,好像一直没有关于上辈子死前的回忆。
只有一个自己死了又活了过来的大概记忆,但关于这段记忆几乎没有任何细节,唯一能想起来的短暂片段,就是自己在漆黑的河水里扑腾。
濒临死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恐惧还是绝望,好像也忘得一干二净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林知途不信邪,努力地从被沈长初拒绝之后往下推。
当时是晚上,被沈长初拒绝之后,他就去了酒馆,喝了很多酒,喝完酒之后就开始慢慢地走回出租屋。
林知途想要回想起回家路上的记忆,却连一点皮毛都想不起来,好像有人给那段记忆上锁了一样,怎么都打不开。
更诡异的是,他越是想要靠近那段记忆,身体的异样就越来越明显:手抖得厉害,头痛得很,冷汗直流,眼前也逐渐出现了重影。
实在是难受,林知途不想再去回忆了,可是这时候连抽离都抽离不出来,整个人就像恶疾发作了一样。
偏偏这时候,沈长初在门口敲了敲门。
“林知途,你睡了吗?”
敲门声持续响着,林知途却觉得那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扭曲。
“来了沈总。”他强撑着想要下床给沈长初开门,两只脚都踩到拖鞋上之后,他试图站起来。
光是站起来这一步,冷汗就把他的睡衣后背浸湿了。
刚离开床,林知途就看到地板飞快地朝自己扑来,再后面,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好好地躺在床上了,衣服也已经换了一套,浑身上下都是干爽的。
窗口处传来一男一女交谈的声音,眼睛聚焦之后,林知途看了过去。
沈长初和一个医生装扮的女生正在说着话。
女生看起来非常眼熟,但林知途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他试着想了一下,头就又痛了起来,痛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扰了窗边的两人。
沈长初马上快步走了过来,轻轻地扶着他坐起来。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知途摇了摇头头,“沈总,感觉好多了。”他有点迷茫地看了看沈长初,“我这是怎么了?”
沈长初没有说话,后边的女医生先回了他:
“严重创伤后导致的逆行性遗忘。”
她从窗边走了过来,用听诊器贴近了林知途心脏的地方,“基本上恢复正常了。”
面对林知途的不解,她耐心地解释道:“听沈长初说,你在三年前经历过比较严重的车祸。虽然现在你还是四肢健全的,没有什么后遗症,但这次车祸当时对你的创伤特别严重,大脑为了保护你,不让你太痛苦,自动触发了机制,把这段记忆去掉了。”
解释完,她又问道:“你刚才是在试图回想起车祸时的细节?”
林知途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点点头。
对他来说产生了严重创伤的,应该是上辈子的死,不过他刚才确实是在试图回想起死前的回忆。
女医生微微皱了皱眉,“大脑已经自动帮你去除掉这段痛苦的记忆了,说明这段记忆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你强行想要想起来,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巨大的伤害,得不偿失!”
医生特有的气场唬得林知途不敢反驳,他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到他的反应,医生的语气和神情都缓和了下来,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些药品,“自己的身体,一定要爱惜。我给你开了点药,你按照说明按时吃药,好好休息,很快就能好。”
“谢谢,我会按时吃药的。”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如果吃了药身体还是不舒服的话,你就让沈长初再联系我,或者你自己联系我也行。”医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林知途。
“好,谢谢。”林知途一边说着一边把名片接了过来。
他拿到眼前一看,医生的名字叫左与清。
这下林知途想起来了,左与清大学的时候跟他们两个是同学,不过不同学院,她是医学院的。
三人偶然之间认识,只有点头之交,大学毕业之后林知途就再也没有和她联系过。
不过看起来沈长初和她的关系还算可以,毕竟都能大晚上的把人叫过来。
左与清稍微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提着药箱首先离开了。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长初,像是赌气一般,扔下一句“好好休息”,也向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林知途叫住了他。
“沈总,谢谢你啊。”
沈长初的脚步停顿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林知途,闷闷地回了一句。
“没关系,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