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宾基本上都是这个时间段到来,从门口到应客厅的一段路程,遇到的人都争先恐后地和沈长初打着招呼,并无一例外地对林知途投来打探的眼光。
沈长初毫不疲倦地回应着,却对林知途闭口不提,面对别人打探的目光,林知途也只是微笑点头回应。
会客厅的门口挂着巨大的囍字红色海报,海报旁边装饰了一圈又一圈的金色气球。
进到会客厅,水晶吊灯从极高的房顶悬垂而下,发出暖黄的灯光。满屋子的红色气球和装饰品,彰明着今天晚上在这里发生的,是一件大喜事。
沈长初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来给他敬酒的宾客来了一茬又一茬,沈长初随手从服务生手中拿过一杯香槟,带着扬扬的微笑,来者不拒地应和着。
末了,来了一对看上去年龄差较大的夫妇,两人胸前都别有粉红的花。
男的戴着眼镜,挺着个啤酒肚,模样看上去还挺和蔼的,一上来就拍了拍沈长初的肩膀,“长初,好久不见啊!今天你妹妹订婚这样的大喜事,咱俩碰一杯!”
听到他的话,林知途立刻猜出,这是沈长初的父亲和继母了。
之前沈长初和他说过,他是跟母亲姓的,但母亲在他8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父亲在母亲死后不久就迫不及待地新娶了老婆,并生了一对龙凤胎,组建了新的家庭。
父亲忙着做生意,继母对他也不好,就连家里的佣人,也因为继母的缘故不敢对他好。
10岁时沈长初得了重病,继母不闻不问等着他病死的时候,是他的奶奶到来并带走了他,此后他便一直跟着奶奶生活,几乎和他父亲那边断了所有联系。
和对其他人的态度不同,从看到陈金伟一家子靠近的时候,林知途就察觉到沈长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就算是陈金伟主动提出了碰杯,沈长初也依旧不为所动,他随意把空了的酒杯放回到服务生的托盘里,转身就要往花园走去。
陈金伟的脸一下子就挂不住了,原本在脸上虚伪的笑容也消失了,林知途看着他的变脸,心中万分的鄙夷。
上辈子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家子,刚刚见面还没得知他们的身份的时候,他倒还觉得没什么,可得知他们的真实身份后,林知途立马就觉得这两夫妻的嘴脸可恶起来了。
最先开口的是张美华,由于保养好,她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多,可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了,她先是翻了个白眼,随后便开始了对沈长初的嘲讽。
“哟,还什么杰出青年企业家呢!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连声招呼都不打,这算什么啊!”
张美华的声音引起了一小撮人的关注,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纷纷侧目。
沈长初的脚步停下了,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垂在身侧的手却用力地握成了拳。
林知途手里的果汁起了作用,他不知是轻蔑还是客气地笑了笑,主动把杯子碰了碰陈金伟的酒杯,又碰了碰张美华的杯。
“这位太太,您说笑了,沈总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代表沈总赔个不是!”
张美华的声音立马尖了起来,“你谁啊你,还代表他?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知途依旧微笑着,客气地道:“我是沈总新招的特助,您可以叫我林特助,以我的身份来说,沈总的很多事我确实可以全权代表。”
张美华撇了撇嘴,似是对林知途万分不满,她继续嚷嚷道:“不是故意的那就道歉啊!看到亲生父亲了还不理不睬,这就是优秀企业家的教养?”
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了,林知途看好时机,对着众人的方向举了举杯,高声道:“各位有所不知,沈总的父亲在他没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也早逝,所以沈总是在他祖母的照料下长大的。”
“一直以来沈总身边都只有祖母一位亲人,这忽然之间冒出来个人说是沈总的亲生父亲。别说沈总本人了,这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在座各位身上,大家也不会轻易相信吧!!”
当年的事知情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过去了二十多年了,记得的人就更少了。
林知途乘胜追击道:“不随便对陌生人喊父亲,我觉得这反而更能体现我们沈总的教养以及对亲生父亲的尊敬吧!各位觉得呢?”
一时间,周围不知实情的人都在应和。
陈金伟大概也知道自己当年做的事情不是件光彩的事,也怕被记得的人当众揭短,赶忙拉着还想继续吵的张美华离开了。
没多时,暂时聚在一起的人群也逐渐逐渐散开,三三两两地往花园那边走去了,林知途快步追上还站在原地的沈长初。
走到沈长初面前之后,林知途忽然转过身来倒着走,得意洋洋地道:“沈总,我刚才的反应够迅速吧!”
一抬头,不知道是灯光的问题还是什么,林知途竟看到沈长初的眼眶又红了。
他愣了愣,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还没等他看清楚,下一秒,沈长初就伸过了一只健壮有力的手将他拉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