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中午 13:26 双子区朝露Power into Dew地下剧场舞台

梅的照片还定格在所有人屏幕上。

[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哪里见过！]

[你傻啊！这就是刚才电团那个长得很高的小偶像！]

[！！！]

直播结束的那一秒，现场瞬间炸开了锅。这位身价一亿的狩猎对象，竟然就是之前舞台上的其中一员！

人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巨大利益面前，真的会丧失理智。大部分观众，甚至连本来围堵着白麟的B团粉丝们，都开始躁动起来，四处搜寻着梅的身影。

还好玛丽安在演讲结束前就拉走了梅，陈南雪擦了擦汗，现在这里的情况真的很难保证梅的安全。

[副店长，你还好吗？]杏仁俯下身子，关切地询问半蹲在地小玉。玛丽安让南雪和杏仁留在舞台周围待命，观察情况，没想到杏仁一眼就发现了副店长。

小玉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木讷地看着杏仁。

[副店长...我知道你很难过...你...]杏仁不知如何去安慰她。

陈南雪弯腰查看小玉的脸色，[她...情况很不妙，刚才磕了很多药。快带她去后台，那里可以躺会儿。这边我来看着就行。]

杏仁点了点头，搀扶起了小玉。小玉仿佛一个提线人偶，还能行动却失去了自主的意识，就这么仍由杏仁支撑着慢慢向后台走去。

...

12月13日中午 13:29 双子区朝露Power into Dew地下剧场后台化妆间

...

[有兴趣跟小华一起成为少女偶像吗？]

小华的脸就这么浮现在自己眼前，又迅速支离破碎。

怎么会有人用自己名字自称啊？第一次遇到她时，小玉心里小声嘀咕。

但是她的笑容却让人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

药物带来的幻象不停地在小玉脑袋里飘荡，她嘴角挂着微笑，仿佛仍在看着脑海里的小华。

周围躁动的人群不断撞到她，又一次次将她带回惨痛的现实。

就在刚才，最好朋友的死亡带来的绝望冲击感早已将她吞没。她几乎是颤抖着服下了不知名的药片。小玉根本没有勇气挤到前面去确认小华的尸体，恍惚间只看着伊德莉丝疯一样地揪着玛丽安的衣领，又疯一样地冲向了小华。仅存的一丝清醒理智告诉她：小华已经死了。

屏幕里高高在上男人冗长的演讲令她昏昏欲睡，她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濒临崩溃。

这几年在小华的照耀下辛苦构筑的心理防线几乎瞬间决堤，蛰伏在心底的野兽不断撕咬着内心。

她狠狠地用发卡在手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疼痛感才将她暂时带回现实。

待她勉强回过一丝神时，发现自己只穿着内衣，跌坐在更衣室里。试衣镜前洒落了一地的药片。她双眼呆滞，泪水无声地流淌，虔诚地望着天花板上的顶灯。

[‘天堂’...我的‘天堂’呢...]她摸索着身前一地的各类药丸，粉色的、绿色的、黄色的，晦涩难记的名称此刻却在她脑海中异常清晰。

她瞥见杏仁也蹲坐在一旁....似乎是小杏把自己拖回来的。

杏仁头发凌乱，看来刚才自己发疯时挣扎得厉害。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全是同情...但是...

真恶心。

小玉心中冷笑，紧皱眉头继续摸索着她的药盒。

[你的吃完了...我这里只有普通型的...]杏仁并没有阻止她，不顾她厌恶的眼神，握住她的手递给了她什么。

小玉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觉得眼泪不断地涌出来。

才喘息这么一会儿，好友惨死的画面就又开始在脑海中疯狂闪回，她再也无法忍受一秒，猛地吞下了那一把药片。

友情都是阶段性的。就像伊德莉丝和梅，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眼前的杏仁，也完全无法感同身受。

只有小华，小华是不一样的。

玉是个很孤僻的人，她身在优渥的家庭，从小享受着最好的教育。

但在同学眼里她是个异类。

她对同龄人追捧的终端、超感、偶像都毫无兴趣，像个老爷爷般固执地痴迷着上个世纪的音乐，比如死亡金属。

她高调而出众，模仿着那些入土的乐队打扮自己。染发、穿孔、刺青，妆容时而哥特时而朋克，风格总是多变而撩人，充满诱惑。以致于她顺理成章成了那些循规蹈矩的孩子们排挤的对象。

[打扮得这么特立独行是想做什么？]

[看她的纹身和穿孔肯定不是好人！]

[穿成这样是想出去卖吗？]

不属于主流有什么错？喜欢小众的文化又有什么错呢？你可以说第一印象很重要，你可以认为这样的人不太“正经”。但是第二次、第三次...接触了这么久，大家明知小玉心底只是个普通的善良少女，恶意却不减反增。

大家对那些乐队陈旧的表演模式也嗤之以鼻。要知道当红偶像都在使用能记录感官数据重现生命经历的超感技术了。那种冲击早已超脱了现实的束缚，用最狂热粉丝的话来说，仿佛在跟偶像灵魂共鸣。

那么，单纯的舞台表演和最朴素的音乐，还能给观众带去感动吗？

小玉一直坚信，可以的。因为她一次次低谷时，正是被这些旧时代淘汰的歌曲所拯救。

那些主动贴近她的、对她释放善意的，往往都是不怀好意的人。一次次被欺骗伤害，反而更趋势小玉不断地去寻找真正能接纳她的人。当然，最后只是接触到了更多的不好，比如“天堂”。

她曾一直在想着，我会一直这么堕落下去，直到我的太阳出现。

而小华就是她的太阳。

唯一一个不在意她的穿着、跟她分享音乐的人；唯一一个无视周围的目光、为她挺身而出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看到她身上的潜力、向她伸出手一起成为偶像的人。

最初的『badend』只有她们两人，小玉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练着，小华却始终认真得像倾注了生命。

她觉得小华身上那股活人感太过耀眼，让她这只阴沟里的老鼠都开始向往起光了。

两人关系越来越紧密，即使没有正经工作，也看不到什么未来，每当后半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舞室，与对方畅谈人生，总是那么快乐。

总比之前浑浑噩噩的日子幸福得多！起码不想一直去死了，也不想别人死。

小华就是她的抑制器。

[我可跟那群蠢货不一样，他们根本不理解我！]小玉举着酒罐侃侃而谈，小华总是包容她的任性，耐着性子听着。

[他们不懂，那种正统的王道偶像，就像预制食物！即使再能占领我的五感，也没法进入人心！]

[小华！你说...我们能不能站上偶像的顶点？我想推翻现在这套表演方式！明明上世纪的舞台就足够完美啊！应该说，才是最完美的！]

[呜呜呜...小华，你真好！只有你懂我...我答应你再也不乱吃药了...除非...除非我特别难受！我还是会忍不住去网上问那些人...]

[不过，你不准让我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