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些?”陆远鹤问他的问题不少,他还真不知道迟照雪问的是哪几句。
“问我喜不喜欢你……”迟照雪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若蚊呐,脸色更是红得不成样子,“还、还一直让我说喜欢……”
陆远鹤眼神飘了一下。
哦,那次。
“是啊,”他坦然道,“谁让你不吭声,那我就只好逼你说喜欢了。”
反正不可以说不喜欢,陆远鹤就是这么不讲理。
迟照雪不禁试图反驳:“那种情况……也讲不出话啊。”
陆远鹤似笑非笑瞥他一眼:“那你是替那天的自己后悔了?”
“没有。”迟照雪,“我……确实很喜欢公子。”
陆远鹤静了静,叹了口气,语气都柔和了两分:“真心话?”
“我说过不骗公子的。”迟照雪小声道,“但我也想问……公子当时,为什么只问喜不喜欢?”
陆远鹤一时没有答话,迟照雪的问题问得有点奇怪,但他竟然奇妙地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他安静了一会儿,才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就够了。我不会娶妻,如果你不想太高调,后位会一直空悬,将来若是朝臣有意见,我会去宗室里抱养一个孩子做太子……总之,后嗣什么的该怎么解决我也都想好了,你不用担心。”
他觉得迟照雪不会愿意当什么所谓的皇后,但陆远鹤的这个位置只会为他留着,所以该说的,陆远鹤还是会说。
迟照雪喜欢他,他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哪怕不信,这么久了,也能从系统冰冷冷的数字里看见。
但他并不确定这是不是爱,这种感情,又够不够让迟照雪在帮助自己完成目标之后选择留下来,继续陪他度过余生。
毕竟上辈子这人赴死的时候也相当从容,毫无留恋。
他不奢求更多,但如果迟照雪未来有天,真的不喜欢他了,要走,他也不会放对方离开。
迟照雪越听越认真,琉璃剔透的眼眸盯着陆远鹤的脸,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其实心底很开心。
这似乎就是他无法想象的那个结局——像一场梦,却比梦美好。
但听到最后默了默,又感到一丝奇怪。
他犹豫着要说点什么,但陆远鹤已经凑近过来,带着冰冷味道的一个吻封住了他的唇,似乎不想让他再聊下去。
“……”
屋里只剩他们交缠的喘/息声和火炉的细碎声响。
迟照雪好不容易才从亲密的纠缠中挣扎着清醒几分,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气喘吁吁道:“等,等一下。”
陆远鹤勉强停下来,不满地抿抿唇。
迟照雪匆忙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什么东西,踌躇了下,才塞到了陆远鹤手中,然后低下头,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这是?”陆远鹤打开精致的雕花木盒,看着里头那枚晶莹剔透、刻着“云归”二字的玉佩,愣了下。
翻过一面,则写着“平安”。
“礼物。”迟照雪低声说。“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样的,便……亲手做了一个。”
陆远鹤道:“……亲、亲手做的?”
他看着手中这枚各方面都堪称无可挑剔的玉佩,一边觉得惊诧,一边又忍不住有些高兴。
“字也是你刻的?”
迟照雪点头:“我也没有别的技艺,只是手还算巧,闲来无事,便买了块玉回来,自己打磨。”其实不是闲来无事。
陆远鹤对他向来很大方,时不时给他塞点银子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执念,迟照雪几次拒绝都没有,索性默默收下,一直攒着,半年前用这些积蓄买了块价值不菲的玉。
他那时也说不清自己的心思,练了好久的木块才敢对玉下手,用这双习惯杀人的手,拿着刀一笔一笔在玉上刻下满怀心意的字迹时,更想不到还真的能有光明正大送出去的那一刻,一直是在房中自己偷偷做,不敢让陆远鹤发现。
“我原本想着,若是今日,公子的答案是否认的,那我便……”
“你便不送了?”
迟照雪看他一眼,小声道:“我便偷偷送,放在你枕边。”
陆远鹤笑了:“我若是不收呢?来历不明的玉佩,你怎么劝我留下?”
“不收也没关系,”迟照雪垂了垂眼帘,“那便是不喜欢,不适合……我再送别的。”
陆远鹤心头好像被什么掐了一下。
“开玩笑的,不会不收,”他摩挲着手里的玉佩纹路,轻声道,“你的字,我怎么会认不出来?”
他是陆远鹤亲手教出来的学生,连字迹都有陆远鹤的味道。
他递出手中的玉佩,温声哄道:“你替我系上。”
也罢,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就当这枚玉佩系上了,眼前人的这一生,也便如同这枚玉佩一般,和他锁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