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严重,还需要……”嘈杂的环境,人声鼎沸,似乎有很多人在同时说话,滴滴答答的监护仪声响在耳边,吵得她耳膜微痛。
楚郁眯着眼,睁开一条线,眼前很昏暗,周围淡黄色帘子隔绝了光。
龙朝呢?她们出来了吗?
她费力想起身,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如同做梦似的,她拼命挣扎试图唤醒身体,但指尖只是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挣扎后随之而来的是疼痛,像整个身体被送入绞肉机又拉出来似的,自后腰出发,粉身碎骨的痛顺着血液和经络一路蔓延,痛到她忍不住呻|吟一声。
这声音极细小,蚊子似的,但精准飞进了某人的耳朵里。
一只苍白的手迅速拉开帘子,帘子外的人焦急喊道:“孟医生,她醒了!”
光猛得刺入她眼里,楚郁皱紧了脸,想去挡住光,手却不听使唤。
一个人恰到好处地站了过来,她身上散发出熟悉的香气,而后冰凉的手盖在她眼睛上:“别动乖乖,是医生查房了。”
刺眼的光被挡住,于是她不动了,楚郁嗅着那熟悉又安心的冷香,终于回过神来,啊,她是在医院。
“醒了?你在ICU住了三天你记得吗?楚郁?”孟医生拂开李何如挡在楚郁眼前的手,打趣道:“知道你们小两口伉俪情深了,不过这么重的伤都挺过来了,这点光也无所谓了吧。”
李何如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她悻悻移过手,又顺势搭在了楚郁肩上。
“六床楚郁啊,因腰部锐器刺伤术后第二天,昨天下午才出ICU。”孟医生说着就手掀开了被子,她指挥道:“家属帮着往这边抬抬,翻个身检查一下敷料。”
楚郁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她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李何如熟练地揽住她,动作轻巧有力一掀,几乎占满半个背的敷料展现在众人眼前。
“管床医生?小陆口述病历。”
被唤作小陆的是个一脸疲倦的女人,她捧着病历夹连忙道:“六床,腰部刀刺伤术后,主要问题是肌肉大面积撕裂伴重度污染,清创后开放引流中……”
楚郁躺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身体无力,只能拼命冲身前的李何如眨巴眼睛,李何如像是与她心灵感应了似的,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背,一只手轻轻在她脸颊上抚摸。
肌肤相贴,楚郁顿时安心了不少。
医生走后,李何如又追出去问了不少东西,待到回来时,她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饿了吧?我刚问了,你现在可以经口进食了,给你买了点白米粥和小菜,你太久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胃口打开再吃点别的。”
李何如把热气腾腾的饭摆在旁边,她走到床尾俯下身子。
楚郁还没懂这是何意,紧接着她身下的床竟被摇了起来。
待到上半张床与下半张形成了适合进餐的角度,李何如终于停手,她走过来熟练捞起楚郁被子,扶着她往上坐了坐。
楚郁震惊,她努力活动下颌想说话,嘴唇因干裂而粘在一起,李何如贴心地拿过一根棉签,在生理盐水里浸了浸,抹在她嘴唇上。
“你……怎么这么熟练。”楚郁扯着干涩沙哑的嗓子道。
李何如不紧不慢拿过一个吸管杯:“喝口水我就告诉你。”
楚郁乖乖低头,水吮吸到口中,温度刚刚好。
久旱逢甘霖,干涸了太久的食管瞬间在胸腔中焕发光彩,她忍不住吸了半杯,直到李何如把杯子移开她才停口。
“这些日子都是我在照顾你,熟练是应该的。”李何如垂着眼打开早餐袋子。
楚郁靠在床头,看着热气从塑料袋里涌出。
有些东西似乎被她忽略了,但是什么呢,大脑白茫茫一片,好似下了场大雪。
李何如拿来小桌板架在床头,随即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来,她坐在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嘴唇微微撅起的弧度很好看。
楚郁盯着她的唇看愣了,李何如不解,她微微侧头捏着勺子道:“怎么了?”
楚郁诚恳道:“我想亲你。”
李何如抿唇,片刻她偏头无奈道:“这种事情,就不要问了吧。”
楚郁想起自己干裂的唇,默默舔了舔嘴巴。
也是,她这么多天滴水未进,嘴巴上都是死皮,李何如能亲得下去才怪。
她脸颊涨红了,眼睛尴尬地四处乱瞥时看见那勺已经凉了的粥,乖乖伸头去接。
李何如探了过来,探的是嘴。
楚郁眼睛蓦然瞪大,李何如的唇湿软,贴在她的唇上,柔软芬芳得不像样子。
她下意识想往后躲,但近距离看见李何如眼下的乌青时,脸最终没有移开。
李何如双手揽在她头后,宛如双手合十祈祷神明赐福的信徒,她整个人都慢慢靠上来,虔诚地吻她。
楚郁动弹不得,她左右观望,看见这间单人病房里只有她们俩后才心安下来。
漫长的吻结束后,李何如将唇替换成勺子,她在碗里搅动,把底部还烫着的粥翻出来舀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