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郁靠在墙边,她深吸一口气,因为太激动,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
“有灯就能与外面有联系,这是安全屋啊,而且这里很有可能通向外面!我们有救了。”楚郁很少如此激动。
但也许是腰伤越来越疼了,也许是她因失血体力不支,现在任何一点有关出逃的线索都能令她喜极而泣。
龙朝看出她身体不适,主动上前揽住她:“你脸色白得好吓人,我扶你走吧。”
楚郁点点头,勉强挪动步子,从负二层到一层,短短两层楼,她却走出了长途跋涉的乏感。
上楼梯比平地走需要更多肌群的发力,而她的腰部酸麻胀痛,若干种感觉在短短几分钟里涌了个遍。
“龙朝,我不拍戏了,我也不超度鬼了,好累啊。”她一边倚着龙朝,一边将手里的铁棍戳在地上,勉强撑住她重心,让她不至于摔倒在地。
“好好好,鬼可以不超度,不过戏得拍,你以为梁治秋的法务吃干饭的?违约金能要了你半条命。”龙朝一边安慰她一边费力上楼。
白星始终跟在一旁,它摸索着胸口隐隐透出的光沉默不语。
“我现在已经没有半条命了,另外半条没有了也无所谓。”楚郁靠在龙朝肩头轻笑。
“还没走到吗?”她几乎已经抬不起受伤的那侧大腿,楚郁痛苦道。
龙朝有些疑惑地看向她身后,按说楚郁前面那会都没这么大反应,怎么一进楼梯间就半死不活,难道是上楼幅度太大导致了伤口内出血?
昏黄灯光下,那处不似她想象中浸透鲜血.
纵横交错的黑丝缠绕在楚郁伤口处,最终织做一只黑蜘蛛,它伏在她后腰,四爪齐举,做好了开餐前的准备。
龙朝惊悚地转过头,嘴唇哆嗦,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还有多久走到啊?”楚郁眼皮半阖,几乎困倦地抬不起头。
龙朝手臂颤抖,她将一颗险些破唇而出的心狠狠咽进肚里,又把所有力气都灌在腿上。
脚下的步伐稳了几分,她安慰道:“很快了,你失血有点严重,没事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楚郁是为了她才变成这样的,她不能退缩。
龙朝深吸一口气,抑制住那些要喷薄而出的恐惧情感,默默数着脚下的台阶。
从一数到十三,走十步。
再数一遍,这是一层楼。
重复两遍,便是两层楼,数到第二遍的第十一个台阶时,龙朝几乎控制不住腿,要不是扶着身旁昏昏欲睡的楚郁,她都要两步合并成一步走了。
她喘了口气,踏上最后一个台阶。
手即将触碰到门上,白星突然说话了。
“让她来开。”它指着楚郁道。语气并不坚定,反而有几分瑟缩。
龙朝迷茫了,她放下手,将楚郁往自己怀中揽得更紧:“你什么意思?她都成这样了怎么开门?”
难不成,这门上有什么机关?
龙朝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白星,命令道:“你去开。”
白星苦笑一声:“没用的,能打开我早出去了。”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带我们来这里说这里能出去吗?”龙朝后退几步,表情微变。
“是啊,没我你出不去,没你我也出不去。”白星的手不断在胸口泛光处摩挲,它当着龙朝的面去开门,半透明的小黑手覆盖在把手上。
而后从把手上穿了过去。
“我摸不到它,这扇门是活的,得活人来开。”白星循循诱导。
活的?猛然间,龙朝想起了什么,她脸色不太好,紧紧揽住楚郁后退两步。
楚郁不离身的铁棍已经被她拿了过来,她提着那物逼视白星:“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星黑雾似的脸看不出情绪,它低着头沉默许久,片刻,抬头道:“你没必要这样,不管你拿不拿它对着我,如果没有人去开门,我们都是死路一条。”
“这扇门需要吃掉一个活人,一个祭品,没有祭品它永远不会开门。她已经被感染了,生存几率渺茫,让她去开门,我们就有救,否则,你我都会烂在这里。”
白星指向双眼阖实的楚郁。
龙朝一愣,下意识捂住了楚郁的耳朵。
楚郁五官尽失,她双目沉沉,只是困倦地,用已经沙哑到极限的声音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