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被人敲响,吓安终晏一跳。
“小姐,是我。我把衣服送来了。”熟悉的口音,是家中车夫唐二。
熟人的声音,减淡了心底的不安。都怪纪初云刚刚莫名其妙的话,她想。
“来了。”
她吹灭蜡烛,正欲离开,又瞥见了柜上盒子。思量片刻,她顺手把盒子塞进衣兜里,出门锁店。
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雪。鹅毛大的雪洋洋洒洒地飘下,地上已然变成一片毫无瑕疵的白。
唐二缩着身子坐在车上,见她出来热情地挥了挥手,道:“小姐赶紧上车,夫人特意在车里放了暖炉,可暖和了。”
“麻烦你了。”
“不碍事,不碍事。”
赵府离得不远,驾车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到了。送衣服倒是花了不少时间,赵家小姐试了半天,合不合身,好不好看,这两个问题,府里的人几乎都被她问了个遍。
这期间安终晏就靠在门口的柱子上,默默回想着纪初云说过的话。
她那武艺高强的师父死了?怎么可能?也没听见过小道消息……说不定是有人冒充?但看纪初云的态度也不像……
“安姑娘,安姑娘——”婆子摇着她的胳膊,“别傻站着了。给,这是工钱,我送你出去。”她把一个小钱袋递给安终晏,而后迈着小碎步急冲冲地往前走。
“姑娘一人,可要小心路滑。”婆子边说边阖上朱红的大门,独留安终晏傻站在原地。
一人?!
她回过头,本该停在那里的马车不翼而飞,只在地上留下几道杂乱的车辙痕迹。
寒意漫上心头,叫人心神不宁。深呼吸几下,安终晏借手中灯笼,仔细查看地上车痕。
与来时的平稳笔直不同,另一道痕迹歪歪扭扭地向前延伸,正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安终晏裹紧身上斗篷,沿着车辙缓步前行。
冬日夜晚的昌德城寂静无声,令人毛骨悚然。好在有雪,虽晚不暗。
过了几条街,车辙突然拐了个弯进了一条小巷。巷中,唐二背对着她一动不动,马车横卡在出口,地上掉了大大小小的木头碎片,马大约是撞断了脖子,诡异地垂下脑袋。
“小姐,坏事了啊——”
明明是听惯了的声音,此刻配着这幅场面,也骤然变得毛骨悚然起来。
唐二扭曲着手脚,缓慢转过身,像是破旧的提线木偶,在孩童手里僵硬地做着简单的动作。
“小姐——”
他飞扑过来,两只手直冲她的脖颈。
安终晏侧身闪开。尽管对方是用尽全力冲来,但在未碰到她之后竟能迅速止住,反手再次劈来。这种反应,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一招一式,狠毒阴险,明显是想把她往巷子里逼。
安终晏运用轻功跳在房顶,还未站定,就有一把闪着白光的刀劈来,她勉强闪过,手中灯笼就没那么幸运了,它顺着房顶滚下,掉在雪里熄灭了。
与底下张牙舞爪的唐二不同,屋顶上的是一位全身蒙得严实的黑衣人,他单脚立在屋檐上,从容淡定。
他提刀摆好架势,重新劈来。安终晏仍在躲闪,她在屋顶来回穿梭,可黑衣人毫无破绽的招式,远比唐二更有压迫力,她完全没有用轻功离开小巷的机会。
短短几招下来,她已被逼至绝路。身后是破烂的马车,前面是提刀前行的黑衣人和手脚并用爬来的唐二。
安终晏冷冷地盯着他们,毫不畏惧地盯着劈向她头部的刀,不再闪避。
刀直直地悬在离她不过一寸的地方,一直胸有成竹的黑衣人睁大了眼睛。
“动不了了吧?”安终晏伸出手,她手指上缠着难以发觉的细线,而那些线纵横交错,遍布整个巷子。
她神色复杂地盯着手脚被牢牢缠住却还在苦苦挣扎的唐二,他身边的线渐渐出现滚动的血珠,由少聚多,落在白雪中,格外刺眼。
弯刀抵在黑衣人脖上,安终晏扯下他蒙脸的黑布,是一张看上去老实不起眼的脸,他低着头,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杀我?你把我家车夫怎么了?”
黑衣人的嘴巴几乎不动地挤出几个字,“死人,不需要知道。”
他挣扎着用力拉下腰间信号弹,一道红光飞上天,无声消散。随着他的动作,细线收紧,勒入骨肉,瞬间致命。
“疯子。”安终晏低声咒骂。她翻过马车,解下斗篷,借着夜色,一边用斗篷抹掉自己的脚印一边迅速跑开。
她跑到一个岔口处,把斗篷丢在地上,紧接着轻功蹬墙去了另一边。刚靠在墙上,就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瓦片震动声,听上去至少有五人左右,且越来越近。
安终晏屏气凝神,听着上头的动静,没想到身后倚靠之物忽地消失,她向后跌进一人怀中。那人一手捂着她的口鼻,一手反扣她的手腕。
“姑娘,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