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上官婉儿紧抿着唇偏过头去。
狗东西,还挺有骨气。
“我数三声,吃一个少站一刻钟。”她的手悬停在她嘴边,“一…”
“二”字尚未出口,上官婉儿已低头含住那勺元宵。
温热的糯米在唇齿间化开,枣泥馅的甜香瞬间弥漫。
她囫囵咽下,耳根微微发烫,“现在能放下一件了?”
这哪里够…
太平搅着碗里澄澈的汤汁,“你若愿以诗相易,一句诗,便可卸一件。”
上官婉儿垂眸望着衣襟上淋漓的墨痕,清声吟道。
“罗衣漫染玄痕污。”
太平挑眉,伸手取走那方岌岌可危的砚台,“继续。”
“银钩坠尘碎璧孤。”
第二句甫落,太平轻轻抽走她怀中那卷《汉书》注疏。
婉儿望着衣襟上淋漓的墨迹,声音渐低,“自违家范遭君谴。”
还知道是自己犯了家法。
上官婉儿的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吟出最后一句,“寸心犹可重绾无。”
这算是求饶了。
太平将她怀中最后一件物什轻轻取下,连带着那方污浊的砚台也搁到一旁。不等上官婉儿反应,便伸手环住她的腰线,全然不顾未干的墨迹沾染自己的寝衣。
“乏了么?”她指尖在后腰上轻抚,声音里带着软糯的气息,“我补偿你好不好?”
她正轻按着她后腰上的命门,又说着这般软糯的话,只觉得浑身发软。
膝弯倏地发软,上官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险些跌进那片温香软玉之中。
方才强撑的骨气霎时消散,只得倚在太平肩头轻喘。
“乖。”她轻吻着婉儿颈侧脉动,“我好好补偿你…”
要了命了…
这打一棒给一个枣的手段跟她阿娘学得倒是一摸一样。
她突然醒悟过来对她说道,“今夜我要在上边。”
太平笑了。
这混账,如今倒计较起这些来了。
她漫不经心地在她的耳廓上轻轻摩挲,“说说看,想怎么个在上法?”
“今日…想怎样我都依你好不好?”
婉儿眼中微亮,忽然倾身咬住太平的耳珠。
短短一句话,让她呼吸微乱。
“…依你。”
她想在太平身上作画。
软塌上,上官婉儿执起螺子黛,笔尖悬在太平心口寸许。
突然却改用指尖蘸取朱砂,沿着锁骨的弧度缓缓晕开胭脂色。
“画什么?”太平仰头轻笑。
她并未回答。
烛光下,她聚精会神的执笔作画,笔锋游走如春溪破冰,在雪原般的肌肤上勾勒墨线。
黛青枝叶从腰窝蜿蜒向上,朱砂点染的花瓣在起伏处渐次绽放。
在笔尖扫过肋下时,太平忽然轻颤——牡丹的根系正扎在最敏感的脉络上。
行笔如云水逶迤,最后只差点上花蕊。
上官婉儿忽然俯身,以唇代笔….
一朵娇嫩的牡丹在太平的腰际倏然绽放,花蕊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次日,晨曦透入绡帐,映出满地狼藉。
床榻边散落的官袍上墨痕斑驳,太平腰间那株牡丹却在晨光里格外耀眼。
完了…
今日是要大朝会的。
上官婉儿倏然睁眼,待要起身又顿住——太平正枕着她的手臂酣睡。
她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却不慎惊着她。
太平往她怀中蹭了蹭,睡意朦胧地呢喃,“朝服...去寻崔姑姑借。”
她慵懒地翻了个身,“玉带在青梅处收着...莫让母后瞧见你这般模样。”
又拉着她的手从后面抱着自己,“里衣领子也穿得高些,我昨夜实在是动情得厉害,没收住力道。”
昨夜种种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不管不顾的情态是她从未见过的。
上官婉儿猛地摇头,迅速从她身侧抽回手。
不能想,再想今日真的不用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