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公主不想嫁武家人是因为跟她偷情不方便?
走到提象门时,突然被一人拦住去路。
是姚神表。
她提着灯笼,昏黄的灯光映着她笑意朦胧的脸,“公主终究还是跟你摊牌了?”
上官婉儿心中疑惑,“摊牌?”
二人沿着宫墙徐徐前行,才听姚神表细细说道,“她此前不是跟薛绍传情笺么?是为了气你。”
“那情笺上一个字也没有。”
她说的是之前的太平。
一直以为她对薛绍情根深种的太平。
上官婉儿不知道是怎样踏回的瑶光殿。
廊下的宫灯在眼前晕开模糊的光晕,只觉得天旋地转。
这般稚拙得近乎天真的手段,也唯有十六岁的太平了。
她的心尖疼得发紧,原来在那两载中,她也曾为她辗转反侧。
竟用了如此笨拙的方式去试探她的心意。
“你怎么了?脸色这般苍白?”
太平的声音突然从廊柱后传来,她快步走到婉儿身前,想伸手探她的额温。
她呆站在原地,双目无神。
她要告诉太平么?
“我无妨,就是回来路上被灌了些寒气。”
话音未落,太平已经解下自己的孔雀罗披风,不由分说地将她裹住。
拥着她进了寝殿。
她的神色不对,日夜相守的两个人又如何察觉不到。
但方才派去上阳宫的人回来报,天后并未动怒,这般失魂落魄定是有别的原因。
青梅端着茶放在案几上,太平摆摆手让她退下,“饮碗茶,暖暖身子。”
偏巧今日太平将李嫣儿派去了相王府暗查,上官婉儿身边空无一人。仙居殿到瑶光殿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根本无从得知。
那个与她朝夕相处三年的太平已经不在了。
留白是最可怕的,人们会在上面填满自己的猜想。
上官婉儿如今便处在这样一个境地。
断弦之痛,原不在绝响,而在余韵成殇。
太平对青梅使了个眼色,今夜查不到,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好在上官婉儿今夜好哄骗。
待她睡熟,太平悄然起身。青梅将从禁军与姚神表两处得来的消息一并呈上。
话音刚落,她顿时变了脸色。
此刻她真想将那痴物从床榻上揪下来。
她竟会不知道“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样的道理么?
次日上官婉儿醒来,触手所及衾枕冰凉,寝殿内帷帐空悬,早已寻不见太平的身影。
姝儿听见动静,近前禀报,“公主天未亮便接了天后急诏,已启程回长安了。”
她的心直坠下去——如此不告而别,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上官婉儿拢着未系妥的衣襟疾步而出,却在殿门外被姚神表截住去路。
“你行色匆匆,这是要往何处?”姚神表目光如炬,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婉儿整了整凌乱的衣冠,“不过是晨起散步。姚侍中前来,所为何事?”
姚神表向前半步,压低声音:“裴将军昨夜薨了。天后有旨,命你即刻备齐吊唁之物,随我同往裴府。”
裴行俭薨了。
她心头一紧,再顾不得虚礼,“公主为何突然返京?”
姚神表趋近半步,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长安生变,天后忧心太子独力难支,特命公主回京镇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