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满是血腥与掠夺的父系社会,这样的母系氏族犹如一片最后的净土。
她们自给自足,用女子特有的坚韧守护着这片土地。
太平收回目光,“吐蕃要的不是通商,是这条通往成都平原的咽喉,他们给你们的好处是钩子,一旦咬下去,将会失去整个家园。”
“释比要好好想清楚。”
吐蕃从维州借道,直取茂州,一旦得手,维州第一个便会被他们吞并。
释比何尝不知,只是若是不应下吐蕃,他们便会不断侵袭,长此以往,维州的粮草支撑不住,族里的女子也会越打越少。
她们只是想要好好过日子而已。
所以只能一再退让。
拉姆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公主站在大唐的土地上,自然不愁粮草,不愁援军。可维州就这么点人,这么点粮,吐蕃人来了,我们能挡一次,挡不了十次。”
太平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反问道,“如此退让,到退无可退之时呢?”
格桑在一旁听得心头发紧,忍不住上前一步,“快要入冬了,您知道现在族里边连过冬的青稞都不够了么?”
“若他们再来侵扰,娃们就要饿着肚子守城了!”
过冬的青稞都不够?
茂州的都督是如何当差的?
要让她们断了倒戈吐蕃的念头,需要解决过冬的粮食,岁贡,还有吐蕃的频繁侵扰。
粮食和岁贡都好说,只是若要让吐蕃不再侵扰,则需加强驻军,为了这样一个边陲小城,朝廷未必愿意花费这样的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格桑,“青稞的事,我来解决。三日之内,我让茂州调运五十石青稞过来,再带二十石麦种,足够你们过冬,还能留着明年开春播种。”
格桑愣住,看向拉姆,许久说不出话来。
至于吐蕃的侵扰,她看向薛蘅,“依你之见,可有办法依照山势设计险阻,抵挡吐蕃侵扰?”
女子明媚一笑,“维州外二十里的黑水谷是吐蕃来犯的必经之地,那里崖壁陡,我们在谷口修两座烽火台,再在崖上堆好滚石、备好弩箭,只要吐蕃人来,我们先放烽火报信,再用滚石堵路、弩箭射马,他们根本进不来。”
“可我们没有弩箭,也不会修烽火台。”拉姆的声音终于有了些松动。
薛蘅单手拍在她的肩头,“我提的主意,自然…是由我来教你们呀。”
此刻,石楼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进崖间草木的清香。
拉姆突然觉得,之前的退让和担忧,好像都有了化解的法子。
唐人女子面容上明媚的笑容,若是能出现在每一个羌人女子的脸上就好了。
太平看向堂外的女孩正将一朵野菊花插入石缝之中,若是每一个唐人女子也能如同她们那般自给自足该多好。
“好!”拉姆似乎是下定决心,“我信你们!”
太平唤来驻军将领,派了两队人马,分东西方向,一队去茂州调取粮草,一队去松州调兵。
同一刻,上官已到达松州。
不难想象她到驿站以后没有见到太平的脸色。
“公主没有受伤,只是带人去了维州。”崔珩语气依旧淡淡的。
她将上官婉儿失落的神情尽收眼底。
丝毫不能理解,眼前的人为何这般心情。
就像上一世才认识上官婉儿的李嫣儿。
看她宛如看怪物。
这一世的李嫣儿看着那双跟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的眸子,竟有了几分探究。
与此同时,跟随而来的中郎将卢玠亦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李嫣儿倒无妨,只是这又是哪里来的登徒子?
“将军,要不将眼珠子抠出来沾到我身上可好?”
又是个嘴巴淬了毒的主。
男子局促地收回目光,“娘子见笑,在下卢玠失礼了。”
是她素昧谋面的未婚夫。
上官婉儿收起情绪,向她说道,“崔娘子,卢将军是天后指派随行,有不周到之处,还请见谅。”
她转身径直走了。
倒也符合她的气性。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