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阿娘,儿臣即便出降,那也是您身上掉下来的骨血。”太平拥住武后的肩头,声音微哽,“枝叶伸得再远,根须永远扎在原来的土壤里。”
是啊,她的亲生骨肉怎会帮着外人来害母亲。
即便是雷霆手段的武后也软了心肠,“宫门都落锁了,今日便留在紫宸殿吧。”
“那个婉儿…”
听到“婉儿”两个字,太平眼睛都快直了,武后无奈笑了笑,“在后面的偏殿抄经书。”
“自己寻她去。”
太平瞬间展颜,正想起身又想起什么,“阿娘…那崔家娘子的事…”
“您就应了儿臣好么,找个由头让她进宫来。”
得寸进尺。
武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那若是你,该想个什么由头让她入宫呢?”
太平莞尔起身,笑盈盈道,“若是儿臣,便告诉崔尚书,说….”
她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学着武后威严的样子,“本宫的女儿,太平公主与你家小娘子颇为投缘,听闻令千金不日将出阁,反正太平婚期也定了,不如让她进宫待嫁,与太平婚期定在同一日。”
“也算全了两个孩子的心愿…”
武后被她一本正经鹦鹉学舌的样子逗得开怀大笑,“好,准了!”
事情到此,圆满收官。
她迫不及待要见到婉儿了。
偏殿的门没关严,太平刚推开门,就见上官婉儿坐在案前,素手握着狼毫。
青烟袅袅,一灯如豆。
婉儿抬眸,笔尖悬停。
见太平进来,她唇角微扬,似新柳拂过水面,浅淡却动人心弦。
应当是安然过关了。
案几边摆着一碗杏仁酪,一边还候着女官掌灯。
李嫣儿唤了女官出去准备杏仁酪,屋子里静得能听到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宣纸上的字迹清隽,无一处不在透露着主人的沉稳与清雅,太平细细观摩,甚至评说了几句。
但是…
这不过是没话找话。
刻意避开今日的事,是因为两个人都默契知道避不开一个人。
薛绍。
“我不爱薛绍,母亲也不愿我嫁薛绍,若你不喜欢,我去回了母亲。”太平有些忍不住直言。
没了薛绍,也有其他人。
烛光下她们更像一对夫妻在闹小别扭。
“那你回禀天后,说要娶了我。”这个人似乎有些赌气。
太平侧过身,“那为什么不是你娶我。”
上官立马接话,“我没你权利大。”
你以下犯上的事还做得少了?
要本宫一桩桩一件件数给你听么?
太平轻笑,“你以下犯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权利没我大了?”
“如今倒是拿这话来堵我。”
上官抬眼直视她,眼中带了几分狡黠,“那…殿下说说,臣到底犯了哪些?”
呵,总算逮着机会报那日的仇了。
太平侧身站起,眼中漠然,“大胆,这可是在天后寝殿中。”
互相伤害吧。
有因必有果,一报还一报。
上官还是被她那架势吓住了,抬眼望她的神色都变得呆滞,“是…”
“是臣冒犯殿下了。”
她居高临下,甚至在她眼中看到一丝慌乱。
那点较劲的心思骤然退去。
太平缓缓俯身,袖口扫过案上的宣纸,带起一缕墨香。
她没再说话,只盯着上官微颤的睫毛,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垂,随即俯身,将唇轻轻覆了上去。
没有汹涌的急切,只有唇瓣相触时的轻软。
不过轻触便退开。
看着她发怔的眼神,笑出了声,“不是要问犯了哪些么?”
上官这才回过神。
刚刚不够。
她揽过她的脖颈,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急切,将人重新拉向自己。
这一次没有浅尝辄止,唇瓣相贴时带着明显的力道。
太平猝不及防,被她揽着腰线,后背轻轻抵在案沿,压在宣纸之上。
“这才是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