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女子,那也罢了,罢了。
“此诗气韵清奇,托意高远,可见其超然之志。”
评诗的是中书舍人岑義,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只见他捻着胡须继续说道,“若张骞闻之,当罢槎而叹也。”
崔湜笑道,“天河原在人间,又何须万里寻槎?”
上官饮下一杯酒,喉间沾上一丝清冽的甘甜,她瞧见了远处的李隆基,他的目光像极了当年他母亲恶狠狠的样子。
“你将来不怕报应么!”
上官恍惚间看到当年窦非举着酒杯诅咒自己的样子,额头冒出一些冷汗,险些有些站不稳。
太平见状,慌忙抬手扶住她的人腰线,低声询问,“怎么了?”
上官摆摆手,“无妨,春日的风还是有些凉的。”
太平道,“那我便陪你回去好么?”
上官点点头,“也好。”
李嫣儿也注意到站在远处的李隆基,又看到上官苍白的面容,同样也联想到当日窦妃的诅咒,那日在集仙殿发生的事,如今只有她二人知晓。
她匆匆进宫面见了韦后。
案几上的茶烟袅袅升起,韦后缓缓开口,“你来,月儿知道么?”
李嫣儿低头抿了一口茶,“殿下,妾今日来是为临淄郡王的事。”
韦后向后靠着椅背,姿态懒散,“月儿还没急,你倒是着急了。”
李嫣儿从容道,“若是殿下知晓我接下来的话,恐怕急的就不止我们二人了。”
韦后微微撑起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临淄郡王复仇心切,但如今朝中局势根本容不得他有半分动作,殿下以为,他会从何处入手?”
韦后微微蹙眉,目光沉在半空中,许久才说道,“许是要打破朝中格局。”
李嫣儿又道,“那…如何才能打破朝中格局?”
韦后笑道,“他想造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李嫣儿冷笑,“殿下便这般放心么?”
“妾可是听闻李隆基跟长安城中的多番武将都走得颇近,殿下莫要为了拿捏婉儿,却让人背后算计了。”
“如今在李隆基眼中,殿下,太平,婉儿,与我可都是一丘之貉!”
韦后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想如何!”
李嫣儿将手中的茶杯掷到桌案上,“将他逐出长安!”
“说得轻巧,他好歹是皇亲,怎会说逐出长安就逐出长安?”
安乐从屏风后走出,“母后,女儿倒是觉得嫣儿姑姑说得有道理,李隆基在长安上蹿下跳,恐怕早就起了造反的心思。”
“我们若不先下手为强,将来恐怕就为人鱼肉了。”
“只是嫣儿姑姑到底有何计划?”
李嫣儿道,“他本就是进长安祭祀,殿下只需跟陛下说上一句,让他重回潞州便是。”
这时候一名内侍飞奔着进殿,面色青如土灰,伏跪在殿下,“殿下….陛下..陛下…似乎是中毒了!”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韦后手中的茶盏“啪”地摔碎在地,李嫣儿猛的站起身,安乐与两人对视之后问道。
“何时的事?”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半刻前,陛下正用膳,突然就吐血昏迷。”内侍额头抵着地面,“太医说是中毒的症状。”
韦后匆匆走出大殿,一边往含元殿走去一边吩咐,“去把上官婉儿传进宫中来。”
内侍道,“快宵禁了殿下。”
安乐道,“让金吾卫带着人去,在宫门下钥之前将人带进来!”
“喏。”
韦后一进大殿便看到案几上摆放着吃了一半的饼烙,穿过回廊到了寝殿,看到跪了一地的太医,皇帝身边的内侍见到韦后匆匆上前,“殿下…陛下…”
床榻上的李显面色苍白,唇色发黑,显然是中毒征兆,韦后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陛下,香儿来了。”
李显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香儿,朕…恐怕是不行了。”
“事发突然…记得一定要让婉儿和太平来稳固大局,她们在朝中多年,威望不容小觑。”
“尤其是…婉儿。”
说完便缓缓闭上眼。
李显的一生便草草收场,韦后蹲坐在床榻边许久没有回过神,脑海中满是当年两个人在庐陵时的画面,安乐看着这一幕踉踉跄跄的摔倒在地,竟连问责都忘记了。
“上官大人,快些进去瞧瞧吧,陛下…驾崩了。”
内侍引着上官进入寝殿,皇帝已闭眼躺在床榻上,安乐伏跪在地上,韦后在床榻边直接失了神。
这时候必须要有人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