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听后小声道,“妾瞧见大人天蒙蒙亮便在园中四处搜寻的。”
“本就是冬季,这开着花的山椿本不好寻的,大人说昨夜殿下受了惊,若晨起能瞧见这样娇嫩的物件,便能得心中一日畅快…”
太平将她打断,笑道,“左右竟将你养成了旁人的女使。”
丝竹低着头说道,“殿下,您与大人本就不分彼此,妾便从来也不分您与大人,只当是当的您二人的差事…”
“即便…即便是真儿,妾猜测她亦是这般想的。”
太平起身行至梳妆台前,将手中的山椿放置桌案之上,“替本宫梳妆,便出宫回府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回上官府。”
“诺。”
听得门房小厮的动静,在厅堂上摆弄碗筷的丝竹满目雀跃的同席坐在主位的太平说道,“殿下,听着是大人回来。”
“去,将手炉拿过来。”太平吩咐道。
“诺。”
不消多久,便见着厅门被缓缓推开,身着素衣大氅的人带着风雪走了进来,真儿撑着伞跟在身后,太平瞧见拿着茶碗起身,走到那人跟前,“喝碗茶暖暖身子。”
“派人套了车去宫门口等着,怎还是带着一身风雪回来了。”
上官接过茶,饮下一口后说道,“那王婆果子眼见又要闭店,车驾哪里赶得及,臣骑马要快当些。”
说着便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丝竹,太平将她身上的大氅褪下,又拉着她在案几前坐下,“要了命了,这样大的风雪天,哪里就值得你跑去买什么果子了。”
上官笑道,“殿下忘了,今日冬至,殿下是最喜爱吃他们家的偃月形馄炖了。”
丝竹打开食盒将里边的碗端出放在桌案之上,那热腾腾的香气瞬时窜入鼻腔之中,太平拿起勺子轻尝了一口,上官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神情,轻问道,“如何?”
太平放下手中的汤勺,“你这般费心,味道自然是好的。”
“只是怎总要费心亲自去买,身子本就不大好,为了一碗馄炖,实在不值当。”
她语气中有些抱怨,抱怨那人太不爱惜自己,让旁的人凭白的担心。
上官倒了一碗茶放在案几上后说道,“臣愿意瞧着月儿欣喜的模样,骑马去买一碗馄炖实在是一件小事。”
太平拿起汤勺一口接着一口吃着馄炖,她知晓上官最是喜爱情趣之人,若是平日里自己也是欣喜的,只是这般风雪天气…
想到这里还是同她笑了笑,“今日朝堂之上,皇兄是如何处置叛党的?”
上官将手中的绢帕递给她说道,“嫣儿被罢了女骑统领一职,除此之外也未见有旁的旨意,魏大人倒是没有被牵连,兴许是与魏昇当场自尽有关系。”
太平擦拭了嘴角后说道,“嫣儿被罢免一事,许是韦香儿本就忌惮,正碰上这样一个由头,除了她这样一个心腹大患。”
“那如今接替她的是何人?”
上官道,“是贺娄氏,单名一个萧。”
太平道,“此人是韦香儿的心腹,她还在闺阁之中时,便与之交好。”
“后回到长安,本就无人可用,便让她进了宫,如今竟让她当了女骑的将军。”
上官道,“李千里一事,对嫣儿打击甚大,在府中静一静兴许也对她好些,皇后若想掌管女骑,便由她去吧。”
“嫣儿所言不错,太平长安又哪里必须要位高权重呢?”
太平看向她问道,“对婉儿而言的太平长安是什么?”
上官执起她的手应道,“对臣而言,携思慕之人,形影相随,为之弦歌,便是太平长安。”
太平莞尔道,“晨起时的诗不错,花儿也尚可。”
上官巧笑道,“妾自嫁于主君,日日不敢堕倾,若主君愿眷顾,这一世都任凭考究妾的情意。”
太平抬眼看了一眼丝竹,她便心领神会的将桌案上的碗收走,而后才撑着下颚看着上官道,“以后不许在宫中留宿。”
“我调了公主府的府兵在你府上,这般安心些,那安乐的驸马便是不知不觉死在梦中,提高些警惕也是好的。”
上官起身又向她坐近了些,“殿下安置便好,只是太子谋反一事,臣还是有些担心牵连出其他的人。”
太平问道,“是何人在主审此案?”
上官应道,“回殿下,是萧至忠。”
太平听后身子微微后倾,倚靠在坐塌之上笑道,“无妨,赶明儿我让人去请了他来公主府。”
“探探口风再议。”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