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说该如何赔罪!”
她一边说一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上官愣在原地,她本不是油嘴之人,那些话语都是出自肺腑之言,她感觉自己在这场情爱之中越来越弥足深陷,有时想到生死相隔,甚至会独自落泪。
上官道,“我将我今后三世都赔给月儿。”
“可好?”
太平瞧着她愣愣的样子,不由有些发笑,“本是今夕何夕,有此佳人的好日子,怎就谈起这般伤心事。”
又坐下同她说道,“来世有来世的缘,你我如今约定得这般坚定,将来奈何桥上孟婆汤一喝,谁又能知道谁呢?”
上官看着她认真道,“我会认得月儿。”
太平转动着银杏叶的树杆,那蝶衣便在她的手中舞动了起来,“你如何认得?”
上官道,“臣钟情之人便是月儿。”
太平无言,她无法向上官做出这样的保证,她只能确定今生心中唯独钟情于上官一人,但来世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如同当年嫁给薛绍一样,她也并不清楚自己将来是否会变心。
话到此时,太平还没有回答,上官便知道了大概,又正凑巧,丝竹前来回禀此前掌管不良人的青儿有要事求见。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传进来。”
太平起身,将手中的银杏叶撕成了几缕细丝,“她想来是回禀坊间谣传一事。”
上官应道,“是,臣命她将不良人散于酒肆之中暗访,想来是有了消息。”
太平席坐到另一侧,历来这些事宜她都是不沾手的,拿起桌案上的茶粉与茶碗作势便要点茶。
女子自西面而来,行过礼后,太平便让丝竹进到屋内拿一个蒲团出来,让她席坐下。
青儿上一次见太平还是多年前在洛阳时,当日因苏娘擅自做主与朴鬼交易一事,在街口瞧见过太平的威严,故而对她还心有余悸。
“妾站着回话便好。”女子低着头应道。
太平摆弄着手中的物件说道,“上官大人仰头瞧着你,脖颈泛酸。”
话语轻描淡写,却让女子更加惶恐,一时间不知如何应答,上官说道,“殿□□恤你长途奔波,与你玩笑罢了。”
太平这才抬眼看着俯身站立的女子,巧笑道,“怎的还当真了么?”
这与当初在街口厉声训斥之人相去甚远,简直就是两个人,女子壮着胆子说道,“妾从未坐着与人交谈,所以也不知殿下说的是何种感受。”
“但殿下既然说了,那便是真的。”
太平顿时对这女子有了些兴趣,将手边的茶碗推出说道,“天冷,你定是骑着马过来的。”
“这碗茶赏你了。”
女子俯身谢恩,丝竹将茶碗捧到她跟前,也不管烫与不烫,张口便饮尽。
上位者的施恩对尝尽世间酸辛的普通人来说是一种认同与鞭策。女子手中的碗空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应当归还还是自己拿着。
丝竹又上前将碗收回,继续放回到案几的茶盘之上。
侧跪在太平身旁用沸水将茶碗洗净,这时候拿蒲团的女使也回来了,青儿席坐上官跟前,太平将另一只更加精致的茶碗放置案几上后说道,“你与大人回话便是。”
“无需顾及本宫。”
“诺。”
青儿跪坐在蒲团之上,身形挺直,双手合拢放置腰间,头微微埋下说道,“妾让不良人在坊间探查,起初是询问街上的孩童,是谁人教他们那些歌谣。”
“得知是有人将歌谣写在纸上,散于坊市之中,传得多了,便散布开了。”
说着女子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宣纸,“妾将纸张也带来了。”
“除此之外,妾亦带着纸张去了一趟国子监,这样的雕版印刷据说国子监祭酒说,只能出现在长安东市的私印坊。”
上官接过宣纸说道,“好了,不用再追查了。”
女子听后便起身,“那妾便告退了。”
上官目光落在宣纸之上,点了点头道,“真儿去把我的大氅取来,让青儿披上回城里去。”
女子继而又跪下,“大人,妾不敢领受如此贵重的东西。”
上官道,“并非兽皮,也不贵重,只是我的一番心意罢了。”
“骑马路上风大,毕竟是女儿家,受凉未免落下病根。”
话毕后便见着真儿从西面拿着一件绸缎面料的大氅过来,青儿上手后才知里边应当是絮着棉花,只是光这缎面料子那也是价值不菲,遂又谢道,“多谢大人。”
走出园子后,青儿才松了一口气,同送她一同出来的丝竹说道,“姐姐好福气,日日跟随在这样两个谪仙一般的人身边。”
丝竹笑道,“照我看,公主与大人,是九天凤凰与下凡谪仙相配。”
“妹妹可没瞧见适才你未来时,她们二人在银杏树下逗弄时的场景,当真是令人羡煞。”
青儿心中有些疑虑,眼见要走出庄子才问道,“殿下今日与多年前恍惚大不一样。”
丝竹道,“我们做婢子的本不应当背后议论殿下,今日只与你说说便罢了。”
接着便伏在她耳边说道,“殿下只在上官大人跟前才这般呢,不然今日你哪里得着一碗茶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