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湖面,泛起阵阵涟漪,清亮的琴音从湖中央的小舟传出,犹如一缕青烟,缓缓升腾,没入耳中。
适才在湖岸边的人,已然陆陆续续抵达湖心亭,瞧着广阔无垠的湖面,再配上这般美妙动人的琴音与山涧鸟鸣互相唱和,让人心境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音色飘落在这春日的明媚阳光之中,将这般繁华的景象又添上了一些水墨之色,媚而不俗,让人赞叹不已。
武三思瞧着远处小舟上用帷帽遮面的女子,捻着胡须说道,“也不知长公主殿下都是在何处寻得这些赏心悦目的妙人儿。”
“想想本王府中那些,真是些俗蠢之物。”
宋之问瞧着那舟上女子的轮廓,心中有些发痒,挪动着脚步到他身侧说道,“王爷,这女子好似便是当日在定安公主府的歌伎。”
武三思低声应道,“闭嘴!”
“你还有脸提起这事,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这个蠢物在定安公主府欲对歌伎行轻薄之事么?”
言毕后,武三思便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挪开,太平让那女子这般在满朝文武跟前露了脸,宋之问想要再算计那便难上加难。
他心中冷笑,本王这个妹妹倒是稀奇得很,说她心在权柄,却又不见在朝中散布爪牙,整日便乐在操心这些家长里短之事,哪家女子结亲了,哪家女子又蒙受什么不白之冤了,还在坊间开了女子学艺馆,也不知是为了哪般。
这边正想着,却听得长廊下一女声响起,“长公主殿下到。”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太平抬手吩咐道,“诸位请起吧,到此本就是图个乐,倒不必这般拘束。”
李旦说道,“妹妹府上佳人辈出,也不知弹奏琴艺的是哪家的女子?”
太平瞧了瞧宋之问说道,“这女子的来历,宋大人是门清得很,便让宋大人引荐一番如何?”
上官站在太平身后,亦将目光投向宋之问那处,男子在心下踌躇,这二人到底是何意,若要将当日之事公之于众,大可直接了当言语,这般莫不是做敲打之意。
遂开口道,“姑娘名唤素儿,曾是教坊司的艺伎,后受长公主殿下恩泽,收入府中。”
“素儿姑娘为人清雅,弹唱跳均是一绝,今日能得一见,尚为诸位的福气啊!”
宋之问言毕后,船正向亭阁靠拢,众人皆将目光又移到女子身上,虽着一袭素衣,但与身形甚为贴合,微风拂起帷纱,眉眼微微一闪而过,但却给人留下秀丽美人的印象。
雪青色的步履踏入亭阁之中,行至太平跟前行礼道,“妾见过长公主殿下。”
太平将她唤起后又与众人说道,“在这廊桥之下,本宫瞧着那小舟缓缓驶来,倒有些乘
槎共逐海潮的意味了。”
素儿俯身应道,“何止殿下,妾方才在小舟之上瞧见殿下与上官大人相继行走在廊桥之上,竟有些支机与牵牛星的意味。”
宋之问听到此处,顿时明白太平的意图,旁人还在揣摩时,他已上前说道,“姑娘如此说,这被牡丹所簇拥的廊桥确实有些鹊桥的意味。”
“殿下与上官大人适才行近时,确实也是相得益彰啊!”
这一牵头,旁人也明白了七七八八,武三思自然也是开口附和,“昨日臣携内子去上官大人府中拜会,得通传不在府内,还想着是不是大人故意躲着臣,却不想是被长公主殿下藏于别院之中了。”
言已到此,相王自然也是知道妹妹的用意,因坊间流言,实在不堪入耳,遂亦说道,“梁王与夫人恩爱,怎就不允月儿同上官大人逍遥于这山水之间呢?”
武三思摇了摇头,“相王莫再要这般称呼,我已上奏陛下,自请降为周国公。”
相王笑道而不言,一直未做声的上官,这时候开口道,“周国公今日怎不见带着夫人前来?”
武三思应道,“内子因今日坊间传闻一事,一直惴惴不安,昨日夜里突发心悸,整夜未眠,今日便不便前来了。”
“只是内子特意嘱咐我,若见着上官大人,定要将房间谣传向您澄清。”
“切莫要遭了那奸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太平瞧了一眼李隆基,冷哼道,“周国公夫人历来是温和之人,又怎会做出那般泼辣之事,若说是本宫做的,倒还有几分可信。”
相王笑道,“要本王相信月儿撸起衣袖上坊间说书摊上大打出手,为兄是为论如何也不会信的。”
太平看向他说道,“哥哥还真别不信,那说书摊就是本宫派人砸的,那说书人也是本宫让窦怀贞送到公主府的,昨日夜里才遣人丢出长安城外。”
李隆基气定神闲的听着太平讲完这番话,面容上没有丝毫波澜,似乎这件事他压根从头到尾都不知晓一般。
倒是薛崇简站在一旁,额头上冒出了细汗,将头深埋了下去。
李旦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不过一瞬便恢复正常,应道,“当众污蔑朝廷官员,理当如此处置。”
太平倒是恢复笑容,将僵硬的气氛打破,“这些便是题外话了,今日本就是吟诗奏乐,诸位要尽兴才好。”
宋之问起头说道,“若说赋诗,不如让上官大人牵头如何?”
上官应道,“已然许久未作了,怕献了丑,不如在下替诸位抚琴助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