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将手中的狸猫放下,起身说道,“玩笑一句,表哥何必当真。”
“婉儿已然说了,没有一丝一毫证据,本宫若是同你上书弹劾,陛下恐是要疑心你我二人结党,不可不可。”
一连两个不可,让武三思有些颓丧,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太平已然摆出了送客的姿态,也便哑口告辞了。
武三思走出上官府,宋之问便从马车边匆匆颔首向前问道,“王爷,上官婉儿如何言说?”
男子皱着眉摆摆手,“长公主也在,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将我推阻在外了。”
接着看着他有些懊恼说道,“你说说你自己出的什么馊主意?”
“明知道那两人是那般绸缪的关系,怎会与我联手去弹劾王同皎?”
宋之问一边将他扶上马车一边说道,“王爷,下官是想着探一探上官婉儿与皇后殿下之间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您想啊,王同皎是太子一党,若是上官婉儿与皇后殿下亲近,那她今日定不会坐视不理,反之亦然。”
武三思听了这话觉得有些意思,同他说道,“上来同本王细说。”
宋之问弓着身子上了马车,坐在一侧继续同上位说道,“如今看来那上官婉儿同皇后并非一路人,下官以为如今倒是您的机会了。”
“皇后历来与太子不和,但太子身份贵重,迟迟奈何他不得,您不如去将此事告知皇后殿下,再将今日在上官府中的事也一一告知,将来在皇后殿下跟前,她上官婉儿也得排到您后边。”
武三思思忖了片刻后抬眼瞪着他说道,“哼,你小子是不是还记恨着当初在安定公主府的事儿?”
“本王倒还成你手中的棋子?”
宋之问急忙拱手道,“下官哪里敢利用王爷作筹码,实在是长公主与上官婉儿二人实在绑得太紧,切不能让她二人占到上风啊!”
武三思笑道,“绑得紧,一荣俱荣,那一损自然是要俱损了。”
接着又同前头的车夫吩咐道,“进宫。”
梅的花香从疏帘窜入书房之中,雾也迟迟没有散去,更甚的是空中飘起了细密的小雨。
窗前书案边的香炉之中散着淡淡的龙脑香,女子枕在身侧人的膝上,身上披着一件软被,半眯着眼。
听着外面房檐滴水的声响才缓缓说道,“下雨了?”
上官应道,“是,下雨了。”
太平揉了揉眼睛,拥着软被坐了起来,“这时候表哥应当已然到仙居殿了。”
上官点点头,“是啊,不出意外,明日早朝梁王便会弹劾王同皎意图谋反,拥护太子继位。”
太平起身将身后的窗户打开,望着那如线珠般的雨滴铺天盖地的坠落,“表哥也定会告知韦香儿你我二人态度暧昧。”
上官起身站在她身侧,抬手伸出窗外,细密的雨滴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之上,像在风雨中飘摇的茉莉花一般带着些飘零感。
太平想将她的手拉回,却见那人将手翻转,反手接住了那些铺天盖地的雨滴。
“殿下身份贵重,皇后定不会拿殿下怎样。”
她让手心的雨水从指尖处划下,太平拉着她走回到书案前坐下,拿着绢帕替她擦拭着手上沾上的雨水,“那你又如何保全自己?”
上官应道,“她既然想要做第二个女皇,那便应当延续则天陛下的政令,臣想了三条政令明日上呈于皇后。”
太平将手帕放置在书案上,“明日朝会,表哥明日若将谋反的罪名扣在太子身上,婉儿若是不进言,太子怕是会视你为皇后一党。”
“两派相争,往往弱的一方更沉不住气,我怕他今后会对婉儿不利。”
上官笑道,“太子若是真沉不住气,视臣为敌人,那兴许真是应当好好磨砺。”
太平应道,“她同隆基走得颇近,我担心会受隆基挑唆。”
“婉儿不知,李隆基蛊惑人心甚有招数,连凝儿的郎君魏昇也同他交好。”
上官听后并未言语,只搓捻着手上的珠子,她脑海中又浮现出多年前,在洛阳的紫微宫,李隆基的母亲窦妃举着毒酒同她诅咒的那一番话。
太平本想起身去瞧瞧碳炉,身侧人手上的珠串却突然断开,念珠散了一地,手拿珠串的人也并没有意料到,愣了愣才将手上剩下的珠子放置在书案的锦帕之上。
太平也是一愣,珠串断线十分的不吉利,但见身侧人心神不宁的模样,也没有言语其他的,跟着便抬声将门口的女官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