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来人回禀时淡淡回道,“知道了。”
丝竹陪着她行至太液池边,仅仅一个夏季这里的枝叶便被打落的干干净净,她曾认定要共白首的人,如今却不知在何处。
她的踪迹似乎还留在这大明宫内的每一处地方,却让人望不见涯际。她真的回不来了么?
女子突觉心头一丝绞痛,抬手捂着胸口,丝竹瞧见赶忙将她扶住,“殿下,回去吧。”
缓缓驶来的绝望更加让人窒息,如同丝线一般牵扯在你的心头,将你最深处的痛与情感都一点一点拉扯出来,直至将你淹没。
她扶着木栏几近昏厥,正准备离去时却见着远处飞奔着一女子,越过拱桥后行至她跟前匆匆道,“找到了!”
“找到了!”
听到这话的人立即走上前问道,“何处,人在何处?”
接着又小心翼翼问道,“生?还是死?”
女官道,“活生生的上官大人!”
太平这才松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泛红的问道,“人在何处,快带本宫去。”
“快!”
女子继续说道,“是真儿姐姐在西市瞧见大人的,因为殿下吩咐莫要惊动大人,真儿姐姐便带着人独自跟着,寻到了地方才让妾回来回禀。”
太平顿时变了脸色,“西市?”
女子点点头,“是,瞧见大人时,正在卖…”
太平追问道,“卖什么?”
女子低声道,“卖药材…”
太平一脸的不可置信,“真儿可瞧清楚了?”
“那是上官大人么?”
女子笃定点点头,“真儿姐姐瞧得真切,不可能认错。”
太平正想继续问,却瞧见李嫣儿疾步向这边走来,还未行至她跟前便匆匆问道,“听闻婉儿有消息了,可属实?”
太平点点头,“许是被阿姊说中了,那个混账是故意不让我们寻到的。”
李嫣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说道,“人无碍便好,无碍便好。”
接着看向那名报信的女官问道,“人在何处?快带我们去。”
女官看着太平的怒容道,“殿下,县主,您二位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秋日的金桂香气弥漫在骊山中的这座小院之中,一阵山风而过,桂花瓣随风起舞,宛若下了一场花雨一般。
李嫣儿站在院门瞧着那景色叹道,“这样雅致的地儿,倒不知道主人是何模样。”
太平道,“听闻是个医女。”
李嫣儿道,“这般冒昧前来,不知道是不是会吓到她。”
“想来当初也是她救了婉儿的性命。”
太平推开院门,丝竹便抬声唤道,“有人么?”
从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院子中的人都似乎都停住呼吸了一般,兴师动众寻了近两月的人许是就在眼前了。
却眼见一位身着素衣褶裙的女子出现在廊下,腰前还围了灶裙,看着像是正在做饭的模样。
女子见来人衣着鲜亮,还带着数名官兵,有些被吓住,“诸位这是?”
丝竹拿着画像展开问道,“姑娘可否见过这位女子?”
女子瞧着画像上的人开口道,“阿婵…”
太平与李嫣儿的面容上均露出喜色,看来并非空欢喜一场。
“子苓,今日收摊早,我从花农那买了些秋菊,若是装饰到屋子里定是极好看的。”
院子外传来的声音是让太平等人无比熟悉的,一众人回头瞧见那推开院门的人,手上拿着一束秋菊,虽身着粗布衣衫,面容却瞧着春光无限。
太平瞧见她手上的花束,那样明媚的花那人也曾这样满怀欣喜的赠予过她,她对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可置信。
来人看着满院的热闹,确是丝毫不吃惊,穿过太平身侧走到廊下女子的身旁问道,“他们是何人?”
这话更是让太平不可置信,李嫣儿亦是愣在原地,倒是宋真儿上前匆匆说道,“大人,上官大人,是殿下啊!”
“您怎能不认识殿下呢?”
李嫣儿亦走上前一步说道,“婉儿?”
上官看着那二人,轻言道,“上官婉儿?”
“可是长安城中,金吾卫四处搜寻的上官婉儿?”
李嫣儿瞧着她,俨然一副不曾相识的模样,太平站在院中,亦是盯着她面容与神色,许久才问道,“她为何会这般?”
子苓不知道她问的是谁,半晌也没有言语,丝竹提醒道,“殿下在问你的话。”
女子这才低声应道,“两月前,我救阿婵回来时,她便说自己记不起从前的事儿了。”
“许是受了惊吓所致…”
太平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上官,廊下的人被她盯的有些发麻,移开目光看向子苓,“她们到底是何人?”
没等子苓回答,太平首先应道,“你们都退出院外,本宫有话同她单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