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大唐公主的气势,倒像个深宅内院的掌家妇人。”
太平听得这话更是撒起了娇,“母亲历来便知儿臣心无大志,只想着要安安稳稳过日子,这过日子首当其冲的不就是田地,宅院么?”
“况且月儿有五子,皆是如同月儿般心无大志之人,儿臣总归还是要替他们打算的。”
皇帝挥了挥手说道,“去告诉长安令,皇家私产,只要是月儿看上的,不用再请示朕,悉数归于月儿名下。”
太平听后,起身俯首谢恩。
二人走出紫宸殿时,暮色已然四合,秋日的夜空洁净如水,月色也显得更加透亮,宫灯映照的宫道格外悠长,太平看向身侧的人笑道,“礼泉坊的宅子,本宫赐你一座。”
上官亦笑道,“殿下如今已然是城中大户,只赏赐臣一座宅子,未免太吝啬了些。”
太平眼眸翻转说道,“本宫如今名声在外,是敛财爱财之人,可不能过于慷慨大方。”
上官此时收起笑容说道,“殿下聪慧,知道如何取得陛下信任。”
倒是太平一脸淡然,“母亲已然老迈,手中无上的权利似乎变成了她身上的一座大山,想要放权安度晚年,却又怕被人挟制逼宫。”
“有时候我在想,母亲这一世到底算得到了所有,还是算失去了所有。”
上官的目光宛若月光一般清透,片刻后才缓缓应道,“当站在权利顶峰时,才只觉得此前所执着的所有,在如今看来都是索然无味。”
“但权利的角逐,向来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所以即便如此也要继续小心翼翼的布局,如同陛下一般。”
太平问道,“那如何方能解脱?”
“克服最后的恐惧。”
说到这里她看向太平,“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太平摇摇头说道,“不,母亲不会,她这一生都没有输过,每一次她都是赢家。”
踏进凤阳阁时,却看见太子妃韦香儿正等在院中,看到那二人行来,原本坐在亭阁中的人立即起身相迎。
上官俯身行礼道,“臣见过太子妃。”
韦香儿满目堆笑说道,“大人何须多礼,都是自家人。”
太平瞧着眼前的人,亦笑道,“裹儿倒是将本宫的话听进去了,嫂嫂也真是来得快呢。”
韦香儿拉着她的手应道,“裹儿还是年轻了些,讲话时常未经思考,若是有什么话开罪了月儿,切莫要与她动怒。”
太平抬手抚上她的手背说道,“嫂嫂何必这般客气,我一个做姑姑的哪里至于同小辈计较。”
说着便拉着韦香儿一同进了正殿,二人席坐在坐塌之上,上官站立在太平身后,韦香儿开口道,“大人亦落座吧,这模样显得格外生分了些。”
上官微微颔首道,“无妨,臣万不能坏了规矩。”
太平亦说道,“嫂嫂,规矩便是规矩,即便是本宫同她独处,亦不会乱了君臣礼仪的。”
韦香儿听到这里,微微有些吃惊,但也并未再深究,开口说道,“想必昨日陛下入城,月儿也瞧见了。”
“自从重润去了以后,张氏兄弟在陛下跟前愈发得宠,几乎是言听计从,长此以往陛下莫不是要将皇位都送给那两位面首了!”
太平听后抬眼直视韦香儿,厉声说道,“嫂嫂请甚言!”
韦香儿听到这一声呵斥,更加难言伤心之色,掩面说道,“重润也是唤了月儿多年的姑姑,如今他遭奸人所害,月儿可不能坐视不管啊…”
太平微皱了皱眉说道,“本宫得知此事,亦心伤不已,只是张氏兄弟势头正盛,况且他们本就是陛下为了制约平衡所布下的两枚棋子。”
“嫂嫂以为陛下会轻易处置发落他二人么?”
韦香儿将娟帕紧紧攥住,抬眼说道,“那就任由他二人这般?”
“月儿可知,此次从洛阳带来的宰相,有半数都依附于张氏兄弟!”
太平轻叹了口气,轻言道,“婉儿以为呢?”
上官微微颔首道,“臣以为,陛下历来是需要朝局平衡,既然有张氏兄弟在,那自然不会让他二人独自坐大。”
“纵观目前的局势,太子妃以为张氏兄弟手中有何筹码?”
韦香儿暗自思忖了片刻,自言自语说道,“那二人看着是炙手可热,数名官员都依附于他们,但…”
太平接过话头说道,“他们所谓的权利无非是陛下默许的恩宠,朝中趋炎附势的小人对他们的吹捧,手中既没有兵权,亦没有凸显政绩的威望。”
“嫂嫂以为,他二人还能荣华几日?”
韦香儿应道,“不错,金吾卫如今是李千里掌管,禁军是由常元楷统领,即便是女骑也是由李嫣儿执掌。”
“而朝中老臣多数还是拥护太子的…”
上官应道,“只是还是需得小心,我们能分析局势,张氏兄弟二人未必不会。”
“想来现在二人不知在密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