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逐渐褪去,隐去了最后的绚烂,秋日的凉意笼罩着整个长安城,而大明宫更甚。
水面上玲珑的殿宇,传来埙音的悠悠扬扬。
“在仙居殿便听得这般悠扬的埙音,想来定是婉儿姑姑在此,便命宫人摇了船过来。”一女子一边提着衣裙一边从船上走下来说道。
她抬眼看着坐塌上席坐着两个人,倒也不吃惊,只淡淡一笑说道,“好在裹儿多带了些桃花醉,想来姑姑也是在这里的。”
太平抬眼看着来人,含笑道,“裹儿舟车劳顿,为何不在寝殿休息?”
上官则是起身行礼道,“臣见过郡主。”
李裹儿先是扶起了上官,随后拉着上官一同在太平身侧坐下说道,“姑姑不知,裹儿哪里睡得下。”
“不止裹儿,父亲与母亲在洛阳时便时常彻夜不眠了。”
太平拿起桌案上的茶碗饮下一口说道,“裹儿要试一试这新上的茶粉么?”
“口味清淡,有安神助眠之效。”
李裹儿目光落在太平手上的茶碗之上,慢悠悠说道,“裹儿不如姑姑这般悠闲,能在此饮茶奏乐。”
“我们一家都是从庐陵那样的腌臜之地,九死一生走出来的,得到如今的地位实属不易,自然夜夜忧心不已。”
太平与上官对视一眼后,正想开口回应,却又听李裹儿说道,“裹儿知道,上官大人与姑姑是同气连枝,这朝中,不管是大臣也好,还是皇亲也罢,不过都是左右摇摆,趋炎附势之徒。”
“唯有大人与姑姑,十来年互为依靠,在皇祖母面前可谓是一枝独秀。”
“姑姑既然与上官大人是同为一体,裹儿也知道数年前,上官大人拟召将四皇嫂赐死,姑姑难道真的不帮大人寻一条生路么?”
太平将茶碗放下,看着她笑道,“裹儿,难道你母亲没有教你,从静里密操持,方为胜的道理么?”
上官亦笑道,“郡主还是太着急了些。”
李裹儿有些愣住,疑惑问道,“此话当何讲?”
上官看了一眼太平,太平示意她继续说,于是开口道,“臣确实是与相王有些恩怨,但朝中与相王有恩怨的何止臣一人,况且陛下也并不属意于相王,臣又何须急于向太子殿下靠拢呢?”
太平轻摇了摇头说道,“裹儿,还是让你母亲来同本宫哭诉哭诉为何夜不能寐的原由吧。”
李裹儿眉头微皱,随即有舒展开,笑道,“姑姑果真是在朝中搅弄风云多年的人,以后还请姑姑多多提点。”
太平没有立即回答她的话,而是起身走到亭阁边说道,“裹儿为何非要参和到政治之中。”
李裹儿笑道,“姑姑又为何在这朝政之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呢?”
太平轻叹一口气,“参政并非本宫初心,本宫在你这般大时,只想着要安安稳稳过一生。”
李裹儿起身向岸边走去,“裹儿还是提醒姑姑一句,莫要被一些本就得不到的初心所牵绊住,因为这兴许会让姑姑付出莫大的代价。”
上官看着太平瞳孔有些微微放大,恐是要发作,起身说道,“天色已然不早,臣派两个女官送郡主回仙居殿可好?”
李裹儿提着衣裙踏上船身,悠悠道,“不用了,上官大人身侧的女官也不是个个都合本宫之意,您还是好好陪着姑姑吧。”
“阿绪本宫让她在宫中整理琐事,明日让她去给您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