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又继续问道,“窦怀贞与长安的官员可往来频繁?”
三娘摇摇头说道,“窦大人早出晚归,并未有过多的交际应酬。”
“只是听闻窦大人的夫人同吏部侍郎崔大人的夫人交好,二人是钱塘同乡。”
太平看了一眼上官饮下一口茶后说道,“这般,便不用再多费心思了。”
上官应道,“殿下说的是。”
太平看了看远处新发的青草地,悠悠说道,“本宫也是多年未见过长安的春色了,也不知芙蓉园的花儿是否还如从前那般。”
身后的丝竹应道,“殿下,从前芙蓉园便是打马球的好去处,不如张罗张罗可好?”
太平收回神色,轻点了点头,“也好,将朝中五品以上的官员,家眷都叫过来。”
“诺。”
洛阳的东宫,虽也是春花满地,但在望花的人眼中却是凌乱不堪的。
李裹儿站在那桃枝下,目光呆滞。
去的是她的亲哥哥,自小疼爱她的阿兄,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华服锦衣下政治的冰冷。
她喃喃问着身后的人,“阿绪可知,阿兄是这世上最疼我的人。”
“此前在庐陵时,父亲整日忧思,母亲要宽慰父亲,阿兄便带着我满山的寻野果子吃,有时运气好还能捕上几尾鱼。”
“如今…”
身后的人只默默听着,不应声。
她仿佛与这人也有这相似的童年,但也不尽然相似。
李裹儿回头看着她冷漠的面孔,皱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女子也坦然应道,“妾在回想儿时的事。”
李裹儿这时便来了兴致,开口问道,“你不是孤儿么?”
绪儿点点头应道,“是,家中突逢变故,成为了孤儿。”
“本是在艺伎馆,得上官大人帮扶,才得以侍奉在郡主身侧。”
李裹儿走进桃林,绪儿跟在身后听得前方的人说道,“她…对你好么?”
女子点点头,“郡主对妾恩重如山。”
李裹儿轻笑道,“那也只是恩重如山而已,并非情爱。”
随后便收起了笑容,转身对她说道,“我要为阿兄报仇。”
“母亲亦是这般想的。”
绪儿垂下眼眸说道,“郡主,妾只是上官大人身旁的女使,如今留在郡主身侧也只是受太子殿下的差使,不日便会回到长安,妾自当回到上官大人身边。”
李裹儿笑道,“本宫知道,母亲已然修书于姑姑,毕竟是一脉相承,姑姑怎会眼睁睁看着阿兄枉死。”
绪儿微微点了点头,“郡主大可不必将详细告知于妾。”
李裹儿随手摘下一枚桃花,抬手镶嵌入她的发髻之中,“告知你,便是信任阿绪的意思。”
“从今日起,不管你是谁的人,在本宫这里,都是本宫的人。”
“懂么?”
绪儿没有言语,只将目光注视在那桃花花瓣之上。
听得眼前的人继续说道,“阿绪可知,坊间皆在传,凝儿与魏家大郎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魏大郎每日下朝之后必定会去王婆果子铺为娘子买上些新鲜的果子蜜饯。”
“本宫可记得,阿绪也曾钟爱那家果子?”
面前的人看着毫无波澜,只将手拂到身后说道,“回郡主,只因那家果子铺离公主府近些,故而曾在儿时,妾与…与魏大娘子钟爱一些。”
李裹儿瞧了瞧沾在她身上的落花,抬手拂去后说道,“阿绪天资卓越,何苦要死守情怀,落花已入泥,便再没了生机。”
绪儿轻笑说道,“郡主拂得去落花,但沾到妾身上的气味确实拂不去的,何况要留住落花又有何难,只要有心。”
李裹儿冷笑道,“上官婉儿等了姑姑七载,得来半生相守。”
“但阿绪可别忘了,姑姑可不曾与薛家三郎两情相悦。”
接着便伏在她耳旁继续说道,“何况有本宫从中作梗,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