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殿的廊下匆匆行过一抹缃色衣衫,正至拐角处时却被人拦着去路,微微抬头才见着来人那华丽的衣衫以及满目的张扬。
“去哪?”来人侧身扬着头问道她。
女子双手抬至胸前,毕恭毕敬的应道,“回郡主,陛下吩咐妾去一趟瑶光殿,将殿下唤到九州池。”
面前的人直过身看着她,抬手伸出食指拨弄着她的下颚,缓缓开口对身旁人说道,“另派人去瑶光殿传旨。”
“你…跟着本郡主走。”
女子颔首应道,“郡主,这恐怕不妥。”
安乐微微笑道,“没有什么妥不妥的。”
女子头埋得更低了些,开口继续说道,“还请郡主开恩。”
安乐收回自己的手,又侧过身吩咐道,“这人听不懂本郡主的话,将她绑了。”
“诺。”
说着便走出几名宫人拿着绳索□□在那人身上,几人齐齐上手,使得绪儿挣脱不开,最终只能如同粽子一般被人五花大绑起来。
“郡主,绑了之后呢?”
其中一名宫人站在安乐跟前问道。
女子环顾了一下四处,指了指两名内监,“你们去把她给我抗到东宫去。”
“诺。”
两名男子正准备上前,却又听得安乐说道,“算了,还是你们四名女官去将她架到东宫…”
说完笑着走到绪儿跟前,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说道,“本郡主可不能让阿绪沾上半分腌臜…”
眼前人一愣,微微侧过头说道,“郡主莫要玩笑。”
女子轻笑一声转身,四名女官扛着那人紧跟在身后。
九州池边的柳枝已然发出了春芽,密密的,就垂在那河畔边,身旁站着一人抬手抚上那嫩芽,历来是不会伤春悲秋的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婉儿,怎独自一人在此?”
身后的女声清脆,带着那独有的暗香悄然驻足在身旁。
湖畔边的人侧身看向她,微微颔首道,“臣在此突然回想起曾在长安太液池边的光景。”
女子望着那平静的湖面,悄然拉过她的手说道,“那画面中可有本宫?”
上官叩住她的五指应道,“自然,臣在太液池边时,何时不是与殿下一起。”
女子将另一只手抚上她的手臂说道,“那时候我们每日形影不离,月儿今日不知为何,愈发的想念长安。”
“刚到洛阳时,总想着一夜之间便回到长安了多好。”
上官微微低了低头,“殿下,臣听闻张氏兄弟近日同公主府和东宫的人走得颇近,这恐怕不是好事。”
太平侧过头看向她,“嗯?”
上官继续说道,“殿下难道忘记陛下为何要让臣着手于赐死相王两名妻妾了吗?”
太平又将拉着她的手悄然收回,“母亲垂暮,张氏兄弟是想着为自己寻一条后路,而本宫也是需得他们在母亲跟前美言。”
上官摇摇头说道,“殿下还是闭门谢客好些,美言在有些人嘴里说出来是救命仙丹,但在有些人嘴里说出来便成了追魂索命的毒药。”
“陛下身边的近臣,殿下历来是要有些距离的。”
说完她看向远处的亭阁,张氏兄弟正与太子推杯换盏的尽兴,又听得身旁的人说道,“好了,我会提醒三哥的。”
上官又说道,“殿下倒无须如此。”
“若是太子刻意疏远于二张,那二人到陛下跟前乱言语几句,恐怕太子会迁怒于殿下。”
太平兀自摇摇头,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身旁的人,“绪儿呢?”
“今日来瑶光殿传旨的是裹儿身旁的宫人。”
上官搓捻着手指回答道,“适才宫人来回禀,绪儿被请到东宫了。”
东宫侧殿的软榻上,李裹儿单手撑着下颚俯身看着被捆得一丝都动弹不得的人,巧笑说道,“你今日再跑一个试试?”
那人轻叹了一口气说道,“郡主,大人许久未见妾回去,该是要着急了。”
女子翻身躺在她身侧说道,“无妨,我已差人去回禀了。”
“想来若是下钥之前未见着你回去,定是要寻过来的…”
“只是如今离下钥还有好几个时辰…”
“足够裹儿干好多事了…”
绪儿一听这话,脸色吓得瞬时有些苍白,“郡主,妾也算是陛下身边的人…您还是要思忖着,不能胡来…”
女子侧过身看着她,鼻息若有若无的拍打在她的脸颊上,那人微微侧过头想离她远些,听得那人缓缓说道,“一个女官,即便是本郡主荒唐一次,祖母也不能拿我怎样…”
“况且…姑姑同上官婉儿不知荒唐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