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人。”
太平深吸一口气说道,“凝儿已然出嫁,这是无法变更的事实,此后…”
“本宫希望你能放下那些前尘过往。”
女郎眼眸中没有半分波动,只轻声应道,“妾明白。”
太平又说道,“以后便跟在上官大人身边吧,你不是自小便崇敬她么?”
女郎侧过头看了看那位从来都云淡风轻的人,她微微侧身而立,一手放置身后,眼眸中依旧是坚定而从容的神色,她被这样的眼眸深深的感染,俯身道,“大人,妾有何能为您做的?”
上官轻笑道,“南市上有个说书的地儿,绪儿就每日去听上两段,回来再给我讲讲可好?”
女郎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说道,“啊?”
太平亦笑道,“让你去听说书还不好么?”
“找她要钱去。”
上官从身侧解下钱袋随手掷在空中,女郎一抬手便接过,听得那人又说道,“听闻坊间听书有打赏的习俗,别替我省银钱。”
“全掷出去才好。”
说完便拉着太平离去。
还未入冬,集仙殿便已然升起了炭火,皇帝年纪大了畏寒,身侧的两个吉祥物一左一右的弹琴唱和,歌舞升平的场面实在是惬意。
曲闭后,皇帝将那二人唤到跟前说道,“五郎六郎整日呆在朕身边可觉得腻啊?”
张昌宗抢先应道,“陛下,臣能侍奉在陛下身边是上一世修来的福分…”
“怎会觉得腻呢…”
皇帝又瞧了瞧张易之问道,“五郎呢?”
男子将手搭在皇帝肩头轻按道,“臣亦是如此…”
皇帝舒展了眉头拂袖说道,“可你们二人始终这般游手好闲不成体统啊…”
“朕想着要不给你二人派个差事可好?”
张昌宗随即便来了兴致,起身伏在皇帝身侧说道,“陛下,臣自然是为陛下马首是瞻…”
站在龙榻旁的上官微微皱了皱眉,敏锐的政治直接告诉她,皇帝又将要对朝堂有大动作了。
只是这次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皇帝笑道,“那就编书吧。”
随后看向身后的上官婉儿,“婉儿与他二人一桶领此职责如何?”
上官俯身应道,“诺。”
皇帝又继续说道,“但是这没名没分的,这不成个体统,婉儿以为如何呢?”
上官应道,“臣以为那便寻个名头便是,不如新设立一个机构,如当初的北门学士一般,招揽天下有才之士。”
皇帝微微闭眼,“嗯,说得不错,就叫控鹤监吧。”
此话一出,上官在心中便更加笃定皇帝的心思,她是瞧着武李两家越走越近,自己身体愈发不如从前,唯恐大权旁落,又要开始扶持那两个吉祥物充当自己的眼线…
这诡谲风云的朝堂怎会有安生的一天?
上官在集仙殿的廊下正遇上前来请安的太平,她今日是来向皇帝求恩典的,远远的上官便瞧着她发髻上的步摇来回摇晃着。二人只对视了一眼,上官便侧身走向宫道旁的隐秘之地,太平看了看四周尾随在其身后。
“今日不管殿下想要说什么,切记都莫要开口了。”上官低声对着来人嘱托道。
太平愣了愣,机械般的点了点头,随后那人便匆匆离去。
当她再出现在集仙殿廊下时,已然没了适才的欢喜,步摇也端庄大方了起来,手掌齐放置在小腹前,徐徐向正殿行去。
进入正殿之后也是魂不守舍的说完请安的话语,皇帝端起茶杯瞧着女儿的异样开口问道,“月儿今日可是有事?”
失神的人看向母亲连连摇头说道,“没有,儿臣适才只是在想,母亲精神愈发好了,看来嵩山封禅倒是有些用处的。”
皇帝笑道,“是啊,这五郎六郎日夜在朕身边侍奉也是功不可没。”
太平看了看那两个宛若睡莲的吉祥物说道,“那母亲可应该赏赐于他二人。”
皇帝微微点头,“不错,所以朕便命他二人领了编修书文一职了,多跟文人打打交道也好,熏得一身松墨气,便更有些周灵王太子晋的样子了。”
太平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如此…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