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同朕提过,要将裹儿许给梁王家的二郎,武崇训。”
“裹儿太过嚣张跋扈,朕是瞧着永泰更加合适些。”
永泰郡主是太子李显的长女,名李仙惠,人如其名,是个美丽端庄的女子。
上官点点头,“况且永泰郡主从年龄上来说,也比安乐郡主合适些。”
皇帝轻言道,“那拟召,就定下永泰吧。”
“诺。”
宫人徐徐踏进三阳殿的偏殿,走到正在书案前习字的人身前说道,“大人,太子妃跟前的宫人来说,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你去吧。”
“诺。”
书案前的人将笔锋提起放下,同身后人说道,“走吧,去瞧瞧。”
真儿一边将外袍替她着上,一边说道,“太子自边关回来后,历来同我们没什么往来啊。”
上官笑道,“那真儿不如猜上一猜,太子妃所为何?”
女子开口道,“近日挺平静的,整日除了诗会还是诗会,难不成是要请大人为她捉刀代笔不成?”
上官拂袖走出大殿,转身看了她一眼,“这倒是像太子的作风。”
女子轻笑道,“谁让大人文采过人,诗句张嘴就来。”
前方的人昂首阔步的走在廊下,脑后的绯色发带跟着飘荡在空中,只听得她轻言道,“哪里学来的巧言令色这一套?”
身后人巧笑应道,“在您身上学的,谄媚…”
上官转身看了她一眼,回头笑道,“真儿胆子愈发大了。”
二人走进太子所在的东阳殿时,见着那位皇太子正与宫人一同在庭院中玩着“击壤”。
这是从魏晋时期流传下来的一种投掷游戏,将一块鞋履形状的木块侧放置在地上,在三十步外的地方再用另一块木块去投掷它,击中便算赢。
上官走到他跟前俯身道,“臣参见殿下。”
男子手中还拿着一块木板,见到来人兴致勃勃的说道,“大人也来投掷上一把如何?”
一侧亭阁中的太子妃轻咳了一声,上官望过去,见太平也在一侧,听得太子妃说道,“三郎忘了找上官大人来是何事了么?”
太平开口说道,“大人上前来些可好?”
“诺。”
亭阁中的二人正在煮茶,那茶香缥缈,沁人心脾,还未入口便有一种回味悠长的芬芳感。
太子妃抬手看着太平身侧的席位说道,“大人落座吧。”
“诺。”
太平抬手将茶分置到茶碗中,同身侧人说道,“这是才进献来的雨前龙井,大人尝尝。”
上官抬手应道,“臣谢过殿下。”
太子妃端起茶碗说道,“听闻陛下的赐婚旨意下来了是么?”
上官应道,“是,永泰郡主贤良淑德同梁王家的二郎正是般配。”
太子妃莞尔道,“但是…此前一直提的是裹儿…”
“那两个孩子也正是情投意合,这怕是要伤了孩子的心了。”
上官笑道,“情意也是慢慢培养的,许多婚后滋生的情意往往更长久些。”
太子妃看了一眼太平,见她并未有搭话的意思,又继续说道,“但裹儿实在是喜欢二郎喜欢的紧…”
上官正想开口,却听得身旁的人说道,“裹儿怀孕了,武崇训的。”
她的语气平淡,宛如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着实是惊着身侧的人。
上官的面容僵住,茶水含在口中,不知是咽下还是如何,太子妃亦是愣愣的,三人僵持了许久,上官咽下那口茶后才问道,“多久的事?”
太平继续平缓的说道,“三月有余了。”
“若是再不想些法子,怕是要瞒不住了。”
上官应道,“梁王知道此事么?”
太子妃点点头,“如何不知?但他如今左右推脱,一直都没个说法。”
“本宫想来想去,思忖着要不要让陛下知道此事…毕竟都是自家人,只要陛下下旨,他们娶,我们嫁,这件事不就抹过去了么?”
“不过是将仙儿换成裹儿…无伤大雅。”
上官摇摇头,“仙儿比裹儿沉稳,魏王走后,梁王便是武家的领头之人,陛下定是希望嫁入一位温婉持家之人的。”
“能保武家长久昌盛。”
太子妃立即便发作,“大人这话本宫可不爱听了,我家裹儿怎么就不是温婉持家之人了?”
太平开口道,“皇嫂也别动怒,本宫倒是觉得婉儿说得不无道理。”
“武家不愿娶,照母亲的性子,指不定让裹儿落胎也说不定。”
上官附和道,“落胎还算好,若是为了保住皇家颜面赐死,那便追悔莫及了。”
太子妃捏紧茶杯,看向对面的人问道,“那依着大人看,如今该如何?”
上官应道,“去说服梁王去找陛下,将仙儿换成裹儿。”
太平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此番找大人前来便是希望大人在中间当个说客,表哥历来不问朝堂之事,本宫同武家也少有往来,皇嫂就更不用说。”
说着她看向身侧的人,“还请大人费心些。”
上官淡淡一笑,“殿下嘱托,臣自当竭尽全力。”
太子妃看着二人的神情,莞尔起身道,“那月儿陪着大人稍坐,本宫去更个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