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轻喘着气应道,“臣不知,月儿可否说来听听?”
太平低头在她的脖颈间一边轻蹭,一边回答道,“瑶光殿廊下的玉佩,月儿每想你一次便擦拭一遍,如今那坠子透亮得都能照出人影了…”
说着她将头伏在那人肩头开始有些抽泣,上官将她抱得更紧了些,“此前听闻月儿将太子妃敲打了一番,是么?”
太平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侧卧到她的身旁枕着那人的手臂说道,“李裹儿害你挨了庭杖,我岂能放过她们,只是敲打一番,若是从前,我非得让人将她也打个皮开肉绽!”
她压抑已久的情绪似乎在今夜悉数都爆发了出来,她伏在上官的肩头,泪水止不住的滑落在她的衣衫之上,“我只想护着你,护着我们。”
“我们曾说过要共生死。”
她们在隔绝喧嚣的地方被黑暗所包围着,仿佛找到了一丝归属感,那一袭华服攀伏在那淡淡的月白衣衫上,又应了三娘曾说的那句话,“清华齐匀,既亮且和。”
上官忍不住将她紧紧揽住,伏在她耳畔边诉说衷肠,“臣亦想念月儿…”
只得这一句便点燃了在太平心中埋藏已久的欲望,她将手攀绕在那人的脖颈处,神色迷离的轻吟道,“替月儿将这繁琐的衣衫褪下好么?”
上官看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人,已然顾不得是否是偷情野合,她沦陷在这情欲中失去了理智,直到远处除夕夜的钟声响起,解开太平衣带的手才停在原地。
二人对望着,相相愣住。
她们在做什么,上官看着眼前人的衣衫已然被自己剥离得不成样子,钟声的响起让她彻底清醒过来,她抬手一边替太平整理衣衫一边说道,“若是再不回去,陛下许是要疑心了。”
太平侧过头应道,“是有些荒唐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亭阁,已然没了方才的那番热烈,这座孤岛注定不是久栖之地,它像那一时绽放的烟花一般,稍纵即逝,待绚烂过后还是要将人拉扯回现实之中。
大殿中的晚宴已然进行到尾声,上官手拿着箫管走到皇帝跟前,“陛下,取回来了。”
“怎这般久?”
上官应道,“雪地路滑,外边又起了雨,臣适才在九洲池边遇到公主殿下,殿下淋着雨,臣便私自做主将殿下送回了瑶光殿。”
皇帝看了看武攸暨身旁空无一人的席位,缓缓点了点头,“好了,朕知道了。”
瑶光殿中的人,褪下了那一身华服,换上了轻薄的素色寝衣。寝衣上金缕缝就的边线,还是透露着些许明艳。
她斜倚在山枕之上,看着那微微闪烁的灯花,没有一丝的困意。
方才那一丝温存还涤荡在心头久久不能离去,时间太短,该说的话都还未说完,该叮咛她的也还未叮咛。
大年初一的清晨,上官奉旨到各宫恩赐物件,步履刚落进瑶光殿的院中,就看到在廊下抬手悬挂同心玉佩的太平,如她所言,那些玉坠清透如水,定是每日悉心擦拭的结果。
她站在梯步上,抬着玉手在雕花缝隙处替那玉坠打着缨结,上官挪动着步子走到廊下,心中泛起一丝酸楚,从前两人做的事,如今她只能一人完成了。
打好络子的人,掸了掸手转过头看到那人,虽知道她今日一定会来此,但还是有些诧异。
上官抬手将她从梯步上走下,“殿下,臣来传旨。”
太平应道,“母亲的赏赐对么?”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院中,旨意宣读完后,太平起身说道,“大人还要去何处?”
“是东宫么?”
上官点点头,“是。”
她露出一丝微笑,“昨日我同太子妃约好要一同打捶丸,本宫与大人一同前往可好?”
“好。”
东宫在瑶光殿的北面,一路走过去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上官跟在她身后,听得前面的人说道,“晨起时,本宫突然想起多年前与大人一同读到,“哀莫哀于永绝,悲莫悲于生离”。”
“又回想起,从前是“去君子之清宇,归小人之蓬庐”。”
说到这里她轻笑了笑,继续说道,“如今却是“欲轻飞而从之,迫礼防之我拘”。”
从前是自己舍弃了清风霁月的君子,嫁与了那鄙陋的小人,而如今自己期盼着随着日夜思念的情人而去,却被那些无可奈何的残酷现实所束缚,这般不得自由的日子何时才能到头?
上官在身后应道,“窃委音于往昔,归去天命之所托。”
我只能将曾经早晚相合的往昔作为情感的寄托,今后的何去何从都是天命的委托而已。